金羽鹤本不信应龙一族还有活口,但六界传得有鼻子有眼,众人还着重夸了扶月的新徒弟容貌绮艳俊美。所以,金羽鹤犹豫了一晚,还是决定去碧霄宫探探虚实。
他心中盘算,若扶月的新徒弟真是应龙,他便当场斩杀他,以绝后患。
他匆忙赶到碧霄宫,却没能见到扶月的新徒弟,只见到了靠在碧霄宫门前慢悠悠吃包子的扶月。
“哎,父神走了有些年头了,我一个人在这天上天,孤零零的怪可怜的。”扶月边啃包子边和他闲聊,“我难得决定收徒,又用心栽培了这么些天,就指望着他将来能帮我处理些事情,好让我松快松快。对他,我可是寄予厚望的。”
说完这些,扶月又看似关心地询问起金翅大鹏族人的近况:“金羽鹤,你和你的族人现在住在太华山是吗?那是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适合繁衍生息。”
她啃一口包子,倚门长声嗟叹:“金翅大鹏一族人丁凋零,是该搬到清净的地方繁衍壮大。但你要记住,不可再好斗善战,也不要去得罪甚看似一身正气、实则睚眦必报的小人。免得跟应龙族一样,落个灭族的下场。”
金羽鹤不傻,扶月话中隐晦的提点和威胁,他全部都听出来了。
那个看似一身正气、实则睚眦必报的小人,可不就是她扶月么。
他从扶月这番话中找出两个答案:一、凤溪是应龙遗孤;二、扶月要护着那个应龙遗孤。
金羽鹤明白,若他对凤溪出手,依扶月护短的性子,定会找个看似光明正大的借口屠戮他的族人。
父神收的三个义女……没一个好东西。
金羽鹤空手而归。
此后他便没再关注过凤溪的消息,只和族人在太华山隐世清修。
直到昨天晚上,他的右护法、小儿子,还有族中两个孩子惨死,他第一时间便怀疑到了凤溪头上——怕不是那个应龙遗孤长大了、本事强了,来报灭族之仇了罢。
金羽鹤猜不出凤溪追出来送他的真正目的。但他猜测,凤溪很有可能是仗着背后有扶月撑腰,特意追出来挑衅他。
他悬停在空中,匀速扇动后背双翅,脸色阴沉道:“别得意,我会用尽所有手段,找出你害我族人的证据。就算找不到证据……”他握紧拳头逼视凤溪,眼中逐渐露出凶光,“我也迟早会杀了你。”
他恨恨盯着凤溪,压低声音道:“扶月虽然得上天眷顾,容颜不老,可她到底已经五千多岁了,我不信她能护你一辈子,她迟早会死在你前面。扶月死的那天,就是你丧命之……”
“不会。”
金羽鹤话音未落,凤溪突然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打断他。
凤溪这句“不会”说得突兀,金羽鹤下意识回问:“什么不会?”
风华正茂的年纪,本该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可凤溪身上却萦绕着与年纪不相符的老成稳重。他睁着那双深沉若幽冷寒潭的桃花眼,定定望着金羽鹤,语调决绝道:“就算师尊肉身消散,魂魄去到泰山老神那里,我也会把她的神魂抢回来,上山下海寻得法子为她续命。”
金羽鹤被凤溪这番话惊着了。
他诧异于凤溪的嚣张,也惊异于他对扶月的忠诚。
泰山老神……那是传说中众神身死后,魂魄所要去往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它在何处,也无人知道“泰山老神”四字是地名还是人名。
它只是个传说。
凤溪居然有去泰山老神处抢人这种荒唐的念头?
金羽鹤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句话——
“应龙一族果然没一个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