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气入体后的凤溪整日板着那张俊美过人的脸,任何表情都没有,怎么逗都不笑,扶月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活脱脱一块牛皮糖。
碍着男女之防,晚间入睡时,扶月曾试图把凤溪关在殿外。冷面小神君手持星澜剑,一剑劈开了扶月的房门,大踏步走进来,长袍一掀,端端正正跪坐在她的床榻前。
四目相对间,扶月有一种凤溪在给她守灵的错觉。
扶月欲哭无泪。
她只得把凤溪带在身边,除却洗漱方便外,吃住不离。
中途小妖帝赤炎携夫人来碧霄宫做客。
落座吃茶时,赤炎给扶月出主意:“娘娘,这事儿罢,得从头捋。凤溪之所以会妖气入体,是因为他受了刺激。”快速瞥一眼扶月,他意味深长挑眉道,“您只要找到凤溪受刺激的原因,有针对性地进行安抚劝慰。安抚好了,凤溪体内的妖气不就退了?”
彼时凤溪睁着那双鲜红的眼睛,怀抱星澜剑斜靠在朱红色柱子上,一袭幽暗黑裳,眉眼清冷孤傲。扶月望着他,托腮惆怅道:“问题是……我也不知凤溪受了甚刺激啊。”
“你与凤溪向来要好。”扶月求助赤炎,“你能否猜到他受刺激的原因?或者你可知道如何才能清除他体内的妖气?”
赤炎以扇掩唇,斜着眼睛怪笑道:“晚辈不懂,晚辈不知。娘娘自己摸索罢。”
六界妖神稀缺,妖气入体的妖神更是罕见,且也没有成功清除妖气的先例。
所以,扶月自己摸索了几个方法。
她先给凤溪讲笑话,讲从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各种低俗的、高雅的笑话。她笑到岔气,肚子疼得“哎哟哎哟”叫,凤溪还那样冷冰冰的,唇角压根没往上抬一下。
扶月问他:“我讲的笑话不好笑吗?”
凤溪回道:“好笑。”
扶月捂着肚子追问:“那你为何不笑?”
凤溪抬起头,一本正经地看着扶月:“我笑了。”他道,“在心里。”
扶月:“……”
君岚也给扶月出主意:“听闻佛陀们念的经文最能清心寡欲,还有驱邪除魅的功效。娘娘,不然咱们试试?”
扶月觉得君岚的主意不错。她舍出一张老脸,亲自给西方那位尊贵的佛陀递了帖子,请他来碧霄宫讲经。
大慈大悲的梵音佛如约而至,他面带微笑,双腿盘坐于蒲团上,一对一向凤溪传颂经文。凤溪听了几句后,突然抬手打断佛陀的念诵:“尊者,晚辈觉得,您适才讲的那句经文,不对。”
他竟然……竟然与佛陀辩起经来!
佛陀没辩赢凤溪,从天上天返回西方时,佛陀气得宝相都没了,口中嘀嘀咕咕地说着一些听不懂的异域话。
君岚小声告诉扶月:“娘娘,是骂人的坏话。”
扶月“啧”一声,心绪颇复杂。
日子一天天过去,凤溪体内的妖气迟迟没有消散,还险些酿成事故。
那天是寒露节气,仙界的黎山老母和妖界的老妖后搭伴来碧霄宫,探望伤病中的扶月。
黎山老母和老妖后在六界德高望重,平日里就喜欢捣鼓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思及扶月今年五千多岁,老树好容易开次花,结果竟遇到胥辰那个烂心烂肺的,二人皆是唏嘘不已、愤慨不已。
黎山老母摆出长辈的姿态,唉声叹气对扶月道:“你糊涂啊。既是一早知道北极大帝居心叵测,不是真心实意求娶,作甚还要答应嫁给他?虽说你们没喝血水交融酒,可到底也散过成婚请帖,以后若真遇到喜欢的人,他介意这事儿可怎么办?”
她紧锁眉头,一脸苦大仇深:“往后你更不好嫁人了呀!”
黎山老母是好心,可她说的这些话,扶月不怎么爱听。
她正盘算着如何四两拨千斤,委婉地让黎山老母日后别提这事儿,近来始终伴她左右的凤溪倏然微抬眼皮,眼睫下的眸子通红:“你想让我师尊嫁与何人?”
黎山老母立刻感受到浓浓压迫感。“我……老身不是这个意思。”黎山老母连忙解释,“凤溪小神君误会了,老身不是想给扶月娘娘说亲,只是怕她因此事连累声名,今后不易婚配。”
凤溪眸底猩红,不由分说掏出星澜剑,冷白如玉的面容浮现狠戾:“你们少背地里议论,我师尊的声名便不会受累。”
剑光闪烁,吓得黎山老母脸色煞白。她想起了静虚宫的西地仙寮,他们死在凤溪的星澜剑下时,连痛苦的呻吟声都没来得及叫出。
扶月装模作样夺下凤溪手里的星澜剑,皮笑肉不笑地跟黎山老母和老妖后解释,说凤溪不是刻意针对她们,实在是妖气入体,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
黎山老母颤颤巍巍地回去了,她被凤溪拔剑的动作吓得不轻,回去后大病一场,月余方才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