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胥辰大帝的头颅停止滚动,殿外那人收起招式,抬步跨过静虚宫高高的门槛。
白衣似雪,眼神阴戾,正是本不该出现在此的凤溪。
扶月眉头轻拢:“凤溪?”她想从污浊的地上起身,可方才的打斗委实消耗了她不少精力,支撑身体的手腕一软,她又跌坐回血水横流的地面。
“你怎么回来了?”扶月咳嗽两声,唇角滴落两滴血珠——凤溪不是被她支走……唔,派遣去太玄幻境了么,一来一回得十天,这才第五天,他怎么就回来了?
隔着殿中一排排贴有喜字的六角灯笼,凤溪的视线落在扶月身上。只一眼,他便神色骤变,眼中流露出锋利的杀机。
扶月经历的是一场恶战,她跌坐在满是碎尸和血水的脏污地面上,殷红的嫁衣已被血水浸透,脚上的重台莲花纹喜鞋只剩下一只,清丽端庄的鹅蛋脸白得像纸,映得唇角的那道血痕格外刺眼。
凤溪投入扶月门下五十二年零五天,从未见扶月像此刻这样狼狈。
他眯起眼睛,眼底杀意如暗潮汹涌:这些人……竟敢这样对他视若珍宝的人……
凤溪抑制住这股翻涌的杀意,穿过殿中泥泞血海,步伐坚定地走向扶月:“师尊以为找个由头支开我,便能无所阻碍地嫁给我最讨厌的人吗。”
他停在扶月面前,蹲下身子,右边膝盖轻轻触地:“生、老、病、死,师尊都得问过我的意见再作决定。”
他从袖中扯出一方纯白无瑕的手帕,仰起苍白俊美的脸庞,半跪着望向扶月,仔仔细细、温温柔柔地为她擦去唇角的血迹:“嫁人这样重要的事情,师尊更该让我知悉,不能擅自做主。”
凤溪这话说得霸道,也没甚道理——生老病死由上苍做主,何须问他的意见?
扶月看着凤溪在灯笼暖光下通红的眼角,轻嗅着他身上独有的寒梅香,一时竟忘了唠叨他两句。
“你……你是怎么进入这个空间的?”扶月发现,凤溪可以对胥辰造成实质性伤害,也能触碰她的身体。这说明凤溪也在双镜术创造出的空间里。
凤溪没有明说他是怎么进入这个空间的。
他温柔擦拭完扶月脸上的鲜血,收好染血的手帕,又起身去捡起扶月掉落在地上的那只重台莲花纹喜鞋。
之后,他再度半跪在扶月身旁,轻轻捏住扶月的脚踝,作势帮她穿鞋子。
扶月想起,虚空之境这边发生的事情会同步呈现在静虚宫中,参加婚宴的宾客们都能看到。她悄悄用眼角余光扫向人群,别扭地缩回脚,小声道:“我自己穿。”
脚只缩了一半,就被凤溪用力抓住了。
他低着头,握住扶月的右脚,小心翼翼地放进重台莲花纹喜鞋中,慢慢调整着鞋子的位置。
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自顾自说着令人误会的话:“六界之中,唯有凤溪才配站在师尊身侧,为您遮挡风霜雪雨。也唯有我,才可以与师尊同着红裳,大宴四方。”
直到鞋子稳稳当当地包裹住扶月的每一根脚趾,凤溪才松开握住扶月脚踝的手。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在夜色中分外好听,尾音带着撩人心弦的颤抖:“是罢,师尊。”
不是询问句,是肯定句。
扶月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她将身子向后仰,借着不远处六角灯笼里的烛光,终于看清了凤溪的面容:一如往昔清冷俊美,是六界难寻的俊俏男儿。可是、可是……扶月的瞳仁剧烈抖动:这位俊俏男儿的眼睛,怎么是红色的!
糟糕!
扶月转瞬间就想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是妖气入体!
凤溪的原身是应龙,应龙乃是妖神,妖神一遇到令他们心神大乱的事情就容易妖气入体。
妖气入体可大可小,关键在于能否及时清除:若清除及时,就像得一场风寒,难受几日便也无事了;若清除晚了,妖气侵蚀灵台,有可能变成祸害天下的魔头……
扶月的脑袋快速运转:怎么清除妖气入体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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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跟我一起喊出那句话:回收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