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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按部就班地在准备着,这段日子,无风无浪,两人在熹园无人扰,过得蜜里调油,像是提前在度着新婚蜜月,难分难舍,真无羞臊。
熹园的女使少之又少,厨房的厨娘除外,能近身到主子身边伺候的,也就哑嬷与夏蝉。
其余的人,瞿涯有意婚后由青鸢亲自拣选采买入府。
由她掌过眼的,用得自能更顺心顺手,也省得后宅后院常兴的那套,新妇入府,还要费心磨合管束下人,制衡立规矩、收拢人心,诸多周旋琐碎。
这些麻烦事,他一并给青鸢清免了。
在熹园,她自在舒惬最重要。
更何况,瞿涯也并不愿意青鸢将注意力从他身上分散,去留意那些不重要的人或事。
无风之夜,主寝软榻上,瞿涯搂着青鸢在怀,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她手指,低诉心事。
“一想到以后能这么与你过一辈子,真觉得活着挺值。从前熹园一直是我一个人在住,能陪我解解闷的也就哑嬷,但她又不会说话。长日漫漫,寥寞阒寂,我常觉得人生索然无味,倘若长寿,三万来天,数着日子去算,简直是桩折磨事。”
瞿涯语气平静,表情更平淡。
他剖析自我,讲着从未与人言明的心里话,青鸢是他唯一的倾听者,他也只会与她说。
“后来,我常上战场,更不惧死,只觉得我这条命又有什么值得惜的?因在我看来,生死之界分,亦无什么区差,这世上,我没什么特别在乎的,同样也没有谁让我格外留恋。但现在,我却改了主意,活着很好,能与爱人相守,更是件难得的幸运事,从没有什么时刻比过现在,让我如此希望自己能够长命百岁。”
青鸢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回搂住他,两人拥得极紧,皮肉相容,灵魂都有归处。
瞿涯缓慢低首,欲吻上她时,青鸢却眼睛一眨,忽的从他怀里挣坐起身,说了句稍等,就急急下了榻,翻箱倒箧像是在寻什么重要之物。
“在找什么?”
“想到有个东西还没给你。”
说完,又继续埋首进那张黑漆素面的箱笼里扒拉摸索着。
半响还是没找到,青鸢不作罢。
瞿涯也没劝拦,静了静,索性下榻去帮她,正要弯身穿鞋,听到青鸢雀跃一声。
“找到了!”
她身子还未起,先伸了一只手出来,手心攥着两个织锦锦囊,一深青色,一胭粉色。
瞿涯叫她:“先过来。”
青鸢起身理了理衣服,将大箱笼关阖复原,重新走到瞿涯面前,邀功一般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瞧瞧这是什么?”
瞿涯没有伸手,但看得认真,问:“你绣的荷包吗?”
青鸢眉一扬:“我的针脚有这么粗糙吗?这不是我绣的,外面的锦袋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的东西。”
瞿涯伸手把人拉上榻,不愿她离自己那么远,等两人又挨近了,才说:“里面的东西,我看不到。”
青鸢忍不住想笑。
她实在喜爱瞿涯这般乖乖老实的模样,于是大胆抬手,摸摸他的头。
“那我告诉你?”
“是何物?”
青鸢缓缓道:“先前我不是陪阿娘去过崇华寺嘛,可惜当时连黄楮纸都没来得及拿到,人就被易尘带走了。后来,是夏蝉贴心,留意着帮我把符纸带回京来。这平安符原本就是为你求的,虽然这么晚才想起给你,但我的心意始终如是……”
说到这儿,青鸢顿了顿,挪身坐到瞿涯腿上,手臂攀肩,附耳小声说:“惟愿你,岁岁无虞,长命百岁!这与你方才所言,祈愿是一样的,我也希望我们一直在一起。”
瞿涯箍上她的腰,眼睑微垂,睫下落了一片翳,再开口时显得目光格外幽深。
“阿鸢……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此刻,没有什么情话比得上这一句的份量。
他们过不够当下,于是开始憧憬并肩的未来。
今晚阒静,圆月云遮,连风声都怕扰了他们。
瞿涯向下抵额,眼神温热,掐颈吻了又吻,却怎么也亲不够似的,不舍放开。
青鸢脸膛连带脖子都红透了,快要喘不过气,吸一口,又憋三口,她觉得自己好可怜,简直像一条搁浅在岸的鱼。
鱼不认命,妄想挺一挺还能跳回湖里得自由,结果冲进的却是瞿涯正好张开的手心。
他合上掌,带她一起没入潮水汹涌中。
边溺着,边投入。
意乱情迷间,青鸢确认着一件再清晰不过的事——瞿涯真的,好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
下章明晚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