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青鸢早已经退开两步远,无论对方怎么伸手也不会触到分毫。
青鸢疏离又美丽地弯弯唇,在邹清清近乎撕裂的眼神里,头也不回地潇洒转身离开。
十日后,邹清清难挨囚室私刑,在精神与□□的双重折磨下,气绝于囚室。
侯爷命人裹尸丢于乱葬岗,死尤不能入土为安。
……
城郊溪畔的小院是青鸢的私产,早在贺容音嫁入侯府前,她便自掏腰包,购置了这方院落。
前夜,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黛瓦上积着白,院内的竹篱也凝着薄霜。
青鸢是赶在雪前带着夏蝉入住小院的,初步收拾布置,已然呈现一片温馨样貌。
雪断断续续地连下了几日,不大,但行路难。
起先贺容音就是以天气为由,想劝青鸢缓几日再搬,可青鸢担忧夜长梦多,生怕自己再在侯府多留几日,就避不可免要与阿娘名单上的第二、第三位人选“巧合”会面了。
一不做二不休,说走就走,免得棘手。
耳边少了阿娘的唠叨,的确是有些不适应,但更多的是舒了口气的轻松。
入夜,院中柴扉关严。
堂屋的泥炉烧得正旺,外面雪意簌簌,屋里却是扑面的暖烘烘。
青鸢与夏蝉主仆二人正惬意地面对面坐着,悠哉悠哉地围炉烹茶,好不安然。
略须臾,铜壶里的泉水咕嘟作响,沸泡撞得壶盖轻颤。
青鸢挽着青衫衣袖,垂目专注,手执茶筅轻轻击拂,乳白的茶沫浮于盏面。
茶水斟好,青鸢推一盏到夏蝉手边,邀她品鉴。
夏蝉仰头一口牛饮完,连连称赞:“好喝。”
青鸢问:“与昨日的相比呢?”
夏蝉眨眨眼,不确定问:“与昨日不是一种茶吗?”
青鸢抬手扶额,欲言欲止半响,并不想费力解释。
只道:“不重要,解渴就好,一杯够吗?不够再给你斟一杯?”
夏蝉不客套地点点头,憨憨一笑:“是有点渴,那就再喝一杯吧。”
青鸢摇摇头,伸手给她倒满,心中想,夏蝉真不是适合一同品茗的最佳人选。
两人正喝着,一个继续牛饮,一个小口慢啜,突然间,院外檐下的羊角灯遽然熄灭,主仆二人眼见院中一暗,起先并没有当回事,只以为是风雪吹拂,将烛火拂灭。
可是,羊角灯灭下后,有道很轻的脚步声忽的由远及近,目标明确地向里屋靠近。
开始时,只有夏蝉警惕察觉,然而那人越发肆无忌惮,甚至没有刻意遮掩放轻步子,就直冲冲地过来,丝毫不避,连青鸢都察觉到对方脚步踏实雪面发出的沙沙声。
青鸢放下手中的玉质杯盏,面色有点发白,开口颤巍道:“是不是来了贼人……”
夏蝉也是这样怀疑的,她们刚刚搬来不久,哪有什么友邻,就算有,对方也不会深更半夜到访,还如此鬼鬼祟祟地吓唬人。
所以,小贼的可能性最大。
大概还是提前几天踩好了点,确认这院子里面只有两个姑娘住着,连个男人都没有,入室抢劫或者偷盗都更易得手。
可惜他们想错了。
夏蝉虽是姑娘家,可一身武艺不俗,寻常的小毛贼犯到她手上,根本没有好果子吃。
夏蝉安抚地拍了拍青鸢的手,很扛事的语气:“姑娘莫怕,有我呢,不知哪个不长眼的小毛贼竟敢打我们的主意,看我不出去捉了他报官!”
青鸢赶紧交代:“小心些,提防着他们拿利器伤人,万一外面不止一个人,你对付不了,前往别硬来,金银细软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给他们也无妨,你千万不能受伤。”
夏蝉点头答应:“知道了,姑娘安心,我有把握。”
说完,拿着烧火棍便推门出去了。
青鸢进了内寝,拴上门揪紧手帕,等得战战兢兢。
她隔着房门有意去听院外的动静,可是过去这么久了,外面居然半点无声息。
太不正常了……
她没忍住开口相唤,手心浸出了汗:“夏蝉,外面怎么样?”
无人回应,院中只有北风呼啸,枯叶簌簌。
青鸢心里慌跳得厉害,完全不明眼下状况,腹诽想着,就算夏蝉不敌贼人,应也不会一出去就全然无声息了啊。
难不成是刚迈出房门就叫人给暗算了?
实在有这个可能,青鸢越想越不安。
即便她手无缚鸡之力,也不能弃夏婵于不顾。
她咬了咬牙,左右环顾一圈,抄起顺手的板凳,推开门就做足气势要往外闯。
结果,人刚莽撞直冲出去,就被人轻易夺去板凳,外面夜色太暗,她还识人不清呢,对方已经熟稔弯臂将她捞进怀里,紧抱不放了。
青鸢本能的反应当然是奋起挣扎。
然而鼻息间萦绕的气味是那么熟悉,身体反应先于眼睛更先一步认出了瞿涯。
不等她开口,耳畔边传来男人炙热的吐息,嗓音更是沙哑:“胖了,腰间终于能摸出二两肉,是最近侯府伙食太好,还是沈堰带你额外开了小灶?”
作者有话说:
来喽来喽他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