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受不了他的霸道与强势,如今,竟对曾经被他相护的感觉生出几分怀念来。
夏蝉给青鸢斟了杯花茶,递上前来,忍不住好奇打听问:“姑娘,相看得怎么样?”
青鸢饮茶润嗓,叹口气说:“怕是有点麻烦。”
夏蝉关询:“沈公子人不好吗,可是名不副实?”
青鸢摇摇头,面色凝重又为难:“不,他人不错,相貌谈吐俱佳,任何人与他接触,初印象大概都不会坏。只是说话有些直,照他这么个直接给的风格,真是与阿娘默契到了一处,若顺其自然发展,恐怕我下个月就能从侯府出嫁了 。”
夏蝉瞠目,压低声音问:“那世子……”
青鸢安抚地看了夏蝉一眼,冲她露了个苦笑:“与你玩笑罢了,你觉得我敢背着世子嫁给别人?还是趁他出征之际。若真如此,那他回京怕是要翻天覆地捅出个窟窿来……”
姑娘还有玩笑的心思,那就是还有迂回的余地。
夏蝉松口气道:“姑娘想到应付夫人的办法了吗,只是夫人还好,如今侯爷也夹在其中,着实难以周全,实在难办。”
青鸢也没有上上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如是能提前与沈公子说清楚,再叫他好心帮我短时应付着,或许还能拖一拖。只是……”
只是,沈公子对她算有好感,如此还叫人家帮这个忙,实话讲,有些不地道。
夏蝉同样一脸愁容,追问道:“只是什么?”
青鸢也不能实话实说,便随意一扯:“只是怕沈公子不愿答应。”
确实啊,不过一面之缘,连有交情都谈不上,人家何必要招这个麻烦。
……
正当青鸢不知如何应对与沈公子的后续接触时,简直老天都在帮忙,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贺容音竟有胎动生产的迹象。
一时间,侯府上下都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贺容音身上,谁还顾得了青鸢与沈堰的进展。
青鸢一面担忧着阿娘的身体,一面想着之后有时间一定得去庙里拜一拜。
贺容音生产顺利,诞下男胎,只是到底上了年纪,这一胎她着实吃了不少苦头。
青鸢在产房里帮忙,全程听着阿娘撕心裂肺的喊叫,又见了那么多的血,心疼不已,更心有余悸。她难以想象自己有朝一日也要面临这样的劫难,身心都承受极限的痛苦。
她本能惧怕,甚至对怀孕生出排斥感。
后面的日子过得趋于安稳,阿娘的身体逐渐恢复,京中朝臣们的内眷纷纷登门来贺。
青鸢记得其中几张面孔,当初在阿娘的婚宴上,有几位夫人曾背地编排嚼舌根,说了很多不堪入耳的风凉话,如今眼见阿娘与侯爷的孩儿出生,知晓往后阿娘侯府夫人的身份能坐稳,竟是这么快换了面孔。
她懒得拆穿这些人的虚情假面,只要阿娘高兴,她愿意尽量与这些人维系好表面和气。
……
晌午刚过,宋棠川携礼而来。
其实此事依礼轮不到他这个小辈出面,但其父宋叙安当然不会赏脸,登门给代替她胞妹位置的女人贺祝,至于长公主,与丈夫一心,自然也不会来。
两家沾亲带故,总不能真的断了,故而只能由宋棠川夹在其中,不尴不尬地联系着。
宋棠川先前答应了姑父,有机会替他邀请父亲小聚,原本被他几番劝磨,父亲终于点头松了口,可不巧竟赶上新夫人孩子出世,父亲想起早逝的姑母,心里不忍伤怀又窝火,与姑父相聚的事就此作罢,后面提都不提了。
对此,宋棠川表示已经尽力。
看望过侯爷幼子,宋棠川不准备多留。
贺容音吩咐青鸢相送,两人一路朝府门方向走,四周无人,两人没有装作不识,还压低声音说了会儿话。
谈及先前的工事,宋棠川突然问她道:“你知不知晓,表哥走前为何专程托我秘密填埋密道,不留任何痕迹吗?”
青鸢也想过这个问题,其实她觉得此事并不急,世子又不是不回来了,填不填,何时填,后面有大把的时间可选择,不愁没有合适机会的。
不过世子的决定,自有他的道理,她想不通也没有再继续揣测。
“或许是一时兴起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填就填了。”青鸢轻松道。
都过去这么多天了,心头空落落的感觉早都淡去,如何都无所谓了。
宋棠川表情微妙一变,深深看了青鸢一眼,不知是什么眼神,又暗含什么深意。
总之,不同寻常。
青鸢多心一问:“怎么了?”
宋棠川没卖关子,方才他主动提及工事,就是想把话与她说明白:“表哥想得长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考虑的是,如果此番北上出征他战死沙场,万不可给你留下任何风险把柄。那密道是最不好抹去的痕迹,所以他事先找上我,让我将风险替他隐秘排除。别的都不可惜,就是那些价值不菲的夜明珠,以后深埋地里,再见不得天日,你应该是见过的,以后可是见不到喽。”
宋棠川一定是故意的,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她不知情的事,然后说完就走,不给她任何开口机会。
如此,青鸢闷闷排解不出,只能一遍遍想着瞿涯,一遍遍重复对他的思念。
他怎么能在出发前,就开始顾虑起自己的身后事?
多么忌讳,不吉利!
如果青鸢事先知晓,一定不会允许宋棠川带人动手填埋密道,她不要那些所谓周全,更不在乎规不规避风险,她只要瞿涯心中有所挂念,然后惜着命,活着回来见她。
当天晚上,青鸢情绪起伏,忍不住哭湿了枕头。
自瞿涯北上已过月余,这是她第一次,想他想到难眠。
作者有话说:
异地不会多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