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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工事完毕后,瞿坚念着宋棠川一番辛苦,专门在府设宴邀请。
都是一家人,宋棠川原本不想与姑父这般客套的,可转念会意姑父可能是想借此机会缓和与他父亲的关系,于是还是欣然赴约。
桌上算上他不过四个人,姑父瞿坚,侯府新夫人,还有青鸢姑娘。
瞿坚坐主位上,先是客套了几句,又亲自给宋棠川夹菜,而后话题自然引到许久未与他父亲宋叙安私下喝酒,委婉暗示宋棠川能否从中牵牵线。
宋棠川面上带笑,虽说父亲难搞,但也无法直接去拂姑父的面子,最终是口头应下了。
其实对于姑父再娶一事,宋棠川并没有如父亲那般气怨极深,一是姑母去得早,大概在表哥十来岁时就走了,他印象不深。二来嘛,新夫人面相看上去颇善,根本不像那种刻薄又工于心计的女人,加之青鸢姑娘待人接物也是温温柔柔的,他对这母女俩没什么坏印象。
更何况,表哥都早已深陷其中难以自拔,或许先前他还将青鸢视作厌恶之人的女儿,连带着迁怒不喜,可如今他却是心甘情愿成人家裙下之臣,如此,父亲再坚持与侯府交恶,实在没意思了。
宋棠川一应,瞿坚心里高兴,与自家外甥多饮了几杯。
后面话题愈发聊得轻松,说着说着,贺容音不着痕迹主动将话头牵到青鸢与沈堰的姻缘相看上。
青鸢正在夹菜,听到阿娘突然念叨自己名字,手下一抖,菜也掉落。
她忍住心虚,没有抬眼回应宋棠川困惑凝望过来的视线。
贺容音瞧了她一眼,蹙眉说:“鸢儿,是走神了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青鸢不知怎么回,有些尴尬地一笑,岔开话题说:“这道糟鹅事件不错,酒糟腌制得很入味,阿娘尝尝看。”
贺容音借花献佛,顺势将那盘菜往宋棠川面前推了推,热情招待道:“宋公子尝尝。”
宋棠川客套:“夫人叫我棠川就好。”
贺容音和煦弯了弯唇,笑容沁人。
方才的话题重又继续,不过这回是瞿坚重新挑起的。
“沈堰人不错,与鸢儿年岁正相仿,先前他去依礼拜谒主持省试的主考官员时,我正好也在,顺便瞧过一眼,模样生得十分清正,算是一表人才了。我也打听清楚,他在潍沂老家没有结亲,这几年一直清贫读书,洁身自好,若真能与鸢儿结缘,我倒很是看好。”
这对话,着实没有将宋棠川当作外人。
青鸢已经将头低得不能再低,坐得如芒在背,只想快些脱身。
瞿坚当她是小女儿家的羞赧,没有表态也不怪,自顾自又说:“鸢儿放心,你的身世虽复杂,但凭弹琴手艺吃饭也没什么好低人一等的,等你出嫁前,我会正式收你做义女,给你准备丰厚的嫁妆,一定叫你嫁得有底气,挺得直腰板。”
侯爷待她实在不薄,并且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她再不回应就是不知好歹了。
青鸢硬着头皮喃喃:“我不想这么快嫁人,还想多陪陪阿娘。”
贺容音忙将她这话打断:“女大不中留,阿娘现在唯独盼你能尽快有个好归宿,你若实在不舍阿娘就常回家看看,反正沈堰以后大概率也是留京,你多回娘家几趟无妨的。”
青鸢所有的退路与说辞好像全都被堵住,硬着头皮坚决不相看怕是行不通。
瞿坚多心问:“鸢儿莫不是还有什么别的顾虑,若是有的话,一定说出来。”
她的顾虑是瞿涯,可这话,如何敢说。
一旦说明,怕是会鸡飞狗跳,家宅不宁,先不论侯爷会厌她,阿娘羸弱的身子又怎么承受得了……
真是煎熬。
“没有别的顾虑,我,我去相看,阿娘替我选定时间吧。”青鸢不得已应付下来。
贺容音闻言立刻喜上眉梢,盼星星盼月亮的事终于要成,她实在欣喜。
“好好好,阿娘看着去安排,你带着夏蝉尽快去街里置办几身新衣裳,过不了几日就叫你们在家相看。”
侯爷因夫人高兴而感开怀,也跟着玩笑道:“看来侯府是要好事将近了。”
青鸢笑不出来,手里的帕子卷了又卷,沾的都是汗。
宋棠川默默在旁听着一直没说话,面上始终如常,心里却是忍不住直打鼓。
表哥走前可是特意嘱咐他,一定替他看好青鸢,她身边发生什么事都要如实飞鸽传书相告……
要不是因为这顿饭,青鸢与人相看的私事他哪会这么早知情,可偏偏就是让他知道了。
就是吧,表哥才刚走半月,眼下或许还未行军到边境呢,这战还没打起来,他就先传去这么叫表哥分心的消息,是不是不太应该啊……
宋棠川有点犹豫。
从侯府一路犹豫到公主府,还是没有决定好。
进门,正好碰上母亲大人刚从宫里回来,不知为何面色带愁,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
宋棠川上前殷勤扶起长公主的胳膊,笑嘻嘻问:“阿娘,何事发愁啊?”
长公主摇摇头道:“还不是平阳,正在宫里闹脾气呢。皇兄与她商量说,如果此番涯儿能凯旋回朝,就准备将平阳下嫁于他。平阳不愿,心心念念着祁羡,如何都不肯应允,与皇兄闹得不太好看,我跟着去劝也劝不住。”
说完,很是头疼的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长公主被贴身婢女扶着回房歇息去了,留下宋棠川自己原地琢磨个不停。
这又是陛下赐婚,又是侯府相看的,表哥与青鸢姑娘之间的阻碍可真是不少。
既如此复杂,还是如实相告最好。
宋棠川最终下定决心,取来纸笔,寻来驯养好的信鸽(表哥专门送来的),将青鸢即将与人相看的真实情况,如实传去了北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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