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鸢一边吃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暼向院门,像在等人。
她当然不肯承认自己是在暗暗期待着什么,比如,期待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那个人会回来,以“凑巧”或者“顺便”为借口说辞,亲自来贺她一声生辰喜乐。
然而没有。
一直等到筵席最后,青鸢在贺容音的瞩目下,吃完她亲手做的一碗长寿面后,生辰宴临近尾声,却都不见再有人来。
青鸢心里的温度冷了些,面上依旧表现如常。
贺容音与侯爷结伴先走了,青鸢带着笑容,送两人到门口。
而后仆妇进院,手脚麻利地收拾残羹,又将桌子撤走,廊柱上绑着的彩缎以及廊下的琉璃灯还在,这些装饰点缀会多留一夜,为小院添些亮色。
院里人来人往,青鸢却始终心不在焉。
易尘这时凑过来,小声对青鸢说了句:“晚上别睡得太死,耳朵灵一些。”
这是句明显的暗示,若是平常,青鸢一准能马上意会出来,易尘是打算亲自为她抚琴一曲,当做今日第三样生辰礼的。
然而当下,青鸢思绪不受控制地外散,她一心只想着瞿涯在哪,此刻在做何事。
易尘的话她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放心上。
她随口应付过去后,易尘地满足走了,可实际,青鸢并未将两人的相约当一回事。
晚上,青鸢辗转,有些难眠。
身下这张床,她安安稳稳睡了多日,下面再没有传过异动,也未再有铜铃的异响。
瞿涯进府与不进府,于她而言,似乎没有区别。
而她当初自作多情的胡思乱想,此刻又显得那么可笑。
她拉过被子,蒙住脑袋,闷闷发出一声长叹。
心想,如果两人此刻彻底相断,其实既合适,又省事,这是她先前盼着得到的结果,可如今真的走到这一步,她竟开始气愤瞿涯不与她把话说清楚,而是这么断得突然……
青鸢内心矛盾极了,她到底想要什么,自己都不清楚。
更或者是,她不敢深想得清楚。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间,熟悉的铃音再次自床底传来。
青鸢听清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不敢确认地想再次细听,可密道里的人却已经等不及,床板在晃,是里面的人着急推动想出来,青鸢赶紧跳下床,熟练地将床上被褥全部卷到另一侧。
瞿涯移开出口的床板,手里拿着个锦盒,不算多么潇洒地现身。
他跳下榻,与青鸢面对面站着,两人目光交汇,一时谁也没主动开口,气氛有些僵。
青鸢看着他手里紧攥着的东西,先问:“这是什么,给我的?”
今天毕竟是她的生辰,他又拿着东西过来,青鸢这样猜测合情合理,不算自作多情。
瞿涯伸出手,把东西递给青鸢,开口平淡:“送你。”
口气这样冷漠,哪是送人礼物的架势。
青鸢心里腹诽,却还是接过手,打开看——是一个成色上乘的玉镯,不知什么来头,但能叫瞿涯辛苦一趟,专门送来,一定不俗。
瞿涯干脆与她说了:“看着虽然没什么,但这是我娘留下的,当年是她的陪嫁,绝对是好东西。”
青鸢原本想试戴一下的,闻言,动作堪堪顿住。
她诧异看向瞿涯,实在震惊,一为他在她面前主动提及了亡母,二为她这样的身份,瞿涯居然肯将亡母的遗物大方相赠。
他是临时起意,还是一个人心事重重地想了好久?
这一连几日,他刻意回避一面都不与她相见,可有此事的缘故?
青鸢心思玲珑,很快想到关键处,犹豫又带试探地开口:“我收下,你会高兴吗?”
瞿涯没有回答,而是拉过她的手,托起她的手腕,亲自帮她把镯子带上。
尺寸合适,她戴着好看。
青鸢抬手,端详自己手腕,而后冲瞿涯弯起唇角,笑盈盈问:“世子可有忘记说些什么?”
瞿涯不解,而后很快反应过来。
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偏过眼,到底是开了口:“生辰快乐。”
青鸢满意了,此刻未过子时,瞿涯的祝福来得不算晚。
而且,在听到他的祝福后,青鸢才后觉知晓,原来自己在意的,是这一声。
青鸢思忖着又问道:“几日都不见世子,世子先前是公事很忙吗?”
她刻意这样问,私心想去探究,瞿涯挣扎纠结做出送她玉镯选择时的真实内心活动。
她不是想占上风,而是真的好奇想知晓,上位者是如何说服自己低头的。
瞿涯察觉她话中试探,危险眯起眸,一把抓住她手腕,将人拉进怀里,并不肯直面自己前几日的煎熬,更不会叫她知晓,自己有过几日几夜的挣扎。
不然,不知她要如何得意了。
“怎么,你想见我?”瞿涯刻意冷淡地反问。
这种问题,青鸢先前是从不会回答的。
可是这一次,她答得痛快:“是,我想。”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