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鸢瞬间语塞住,气恼自己没有他那样百无禁忌的厚脸皮。
瞿涯又道:“你放宽心,夜明珠又如何,再罕见珍贵不过就是个死物,能用上,免你磕碰受伤,不比任人观赏有价值得多?如果你想捧在手里玩一玩,就再等等,下次我得战功,陛下论功行赏时,我再讨要一颗,送你玩就是了。”
他随口一句承诺,将青鸢平静的心潮微微搅动起一丝荡动的涟漪。
又似清风袭过,柳梢摇曳。
青鸢低下头去,脸膛有点烫热,不知怎么回应瞿涯这句稍显亲密的话,只好抿唇不语,无措应对。
却不成想,瞿涯紧接又说一句叫她忿忿恼气的话。
“能叫我宝贝捧在手里的,不是这破珠子,而是……”他刻意话音一顿,而后伸手,没有任何顾虑地朝青鸢胸前指了指。
青鸢立刻会意了他所想。
刚刚她讨好他时,不就是主动踮脚奉上,叫他双手实实在在地捧住了嘛!
……
两人继续往里走,瞿涯主动牵上青鸢的手,拉着她向前。
密道尽头,是一间石室,瞿涯摩挲着石壁按动机关,石门很快打开,两人进入。
石室里燃着烛火,要比夜明珠亮得多,青鸢跟着瞿涯进去,眼睛一时无法适应光亮,于是下意识闭紧。等半响再睁开,看清眼前之景,她心头猛地一跳,只觉室内自带压抑感,将人从头到脚紧紧地裹挟。
入目,都是泛着寒光的刑具——铁链、镣铐、铁钳、鞭刑杖……
这些都是青鸢能叫上名字的,还有很多骇人铁器,她见所未见,根本说不出来。
“这……这里还是侯府吗?”
青鸢语调控制不住地发颤。
同时思忖,两人走得不久,按照距离估算,现下应当还没有离开侯府,可这侯府地下又怎么会出现监牢般的地方,她实在想不通。
瞿涯给了她解释:“这是间连通我书房的暗室,自我搬去熹园,这里已经被清除干净,不再囚人使用。”
青鸢吸了口气,重复他的话:“囚人?”
瞿涯瞧见青鸢脸色已被吓得泛白,语气不禁柔了柔:“别怕,此地先前用于审问敌国细作,他们潜伏于暗处,伺机刺探我朝军中情报,有时遇到额外嘴硬的,我会将人带至此地,亲自审一审。”
青鸢吞了吞口水,问:“那世子何故带我来这……”
瞿涯挑眉道:“侯府暗室就这一处,密道自此向外延伸,连通到你的卧房,故而我要见你,这里是必经之地。”
原来如此,青鸢知晓缘故,但心中的怯意仍旧不减。
刑房过于森然,鼻息间隐隐有铁锈的味道,四壁铺着未经打磨的青黑色岩石,将本就显得压抑死寂的空间更衬得多了几分煞气。
还有石室中央,立着一根叫人难以忽略的玄铁柱,碗口粗,柱身缠着三道铁链,铁链末端都锁着一副铁镣,镣铐内侧尖刺向上翻着,若有人被锁在柱上,稍一挣扎,尖刺便会扎进皮肉,鲜血直流……
青鸢知道自己不该深入想象,可眼前触目惊心,她完全忍不住思绪发散。
甚至还在思考,她现在站的位置,以前有没有躺过皮肉乍开的尸体。
越想,手心越发凉。
她完全没意识到,惧怕之下,她居然本能地向瞿涯身边靠近,并且用力拽住他手臂,好像躲在他身后就能安全,就可心安。
看她这副娇娇怯怯与他拉扯的样子,瞿涯眼底微深,准备打开机关暗门的动作也随之停下。
原本他是打算尽快带她离开刑房的,现在嘛……他另有想法。
他抬手揽住青鸢的肩膀,将她护进怀里,问她道:“你抖什么?”
青鸢回神,主动抱紧他的腰,一副要求庇护的姿态,小声喃喃:“……我害怕。”
瞿涯又收紧力道,吐息喷洒在她后颈:“我在这,怕什么?”
青鸢却问他:“这里以前有没有死过人啊……”
瞿涯认真想了想,点头回:“死过不少,男女都有,不过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里空置多年,早就没有血腥气,并且近期又被彻底打扫过,里外都清理得很干净。”
青鸢只听到“死过”两个字,瞿涯后面的话,她充耳不闻。
瞿涯笑了笑,此刻起了逗弄的念头:“你去游园会的事还没交代完,听说给你献殷勤的男人不少,你说这事,我要不要把你绑起来,再好好地审审?”
青鸢吓得一愣,忙摇头:“不用审我,世子问我什么,我立刻老老实实回答。”
瞿涯问就问:“被我干爽不爽?”
青鸢呆住了,这个问题她咬断舌头也说不出口啊。
瞿涯眼神幽深,箍着她细柔无力的腰肢,不怀好意地启齿:“不回答,可要被我绑在刑床上审,你想好。”
青鸢无可奈何,闭上眼睛,小声不能再小声地勉强回答他。
瞿涯根本听不清,一手抓来旁边的铁链,装模作样给青鸢绑在腰上,又掐起她下巴厉声威胁:“说不说?”
青鸢被他捉弄得想哭,她恼气伸手,想用力把瞿涯推开,可她那点小力气抵抗山一样的瞿涯,实在显得不自量力。
这一推,没把对方撼动丝毫,她自己的双手被瞿涯轻松反制,用镣铐锁住了。
瞿涯来真的,将青鸢抱到邢架上,再将镣铐固定在刑架首端,束缚住青鸢的双手只能被迫高举,他又取来一根鞭刑杖,在手里掂了掂,而后朝前伸去,轻蹭青鸢嫣然的脸颊。
“先前拷问犯人时,他们都极怕这鞭,不管再硬的嘴,都熬不过皮开肉绽。”他平常口吻讲述自己从前行刑的经历,当是寻常闲聊的话语与她道。
青鸢瑟缩:“你,你放开……这鞭,脏不脏啊?”
她生怕上面曾沾过别人的血。
瞿涯笑笑摇头,说那鞭具是新的干净的,青鸢却觉可以闻到上面的血腥味,畏葸而不停躲避,眼泪涕泗泠泠。
“你用这样怯怯的目光看我,实话讲,要我命……”瞿涯开口,声音发沉发哑,睥睨着青鸢,像在睨视自己的所有物,“不妨就在这里试试,我会让你方才不情不愿的回答,变成不带犹豫的实话实讲。青鸢,你真的让我着迷,所以贺容音与你密谋商议的那些话,我可以不再计较,有我在,别说宰相公子,就算是太子看上你,也得给我让。”
周遭沉寂,他无所顾忌说着大言不惭的话,眼里只有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