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什么时候会好呢……
如果乐观想,待阿娘腹中孩子出生后,她坐稳侯府夫人的位置,那时候,看热闹事不关己的闲人会嘴巴规矩许多。
但那至少还有六七个月。
这期间,她发誓会守护好阿娘,守护好将要出生的弟弟。
“姑娘,刚刚那些话,最好还是别叫夫人知晓得好。”
在前引路的仆妇是侯爷的人,当下顾虑审度,小心开口。
青鸢收回神,沉重呼吸了下,答应道:“放心吧,我更不想给阿娘徒增烦恼,刚刚那些话,我只当没有听到。但这毕竟是在侯府里,任外人如此妄议,实在有失侯府脸面。”
“多谢姑娘理解,今日之事,我会斟酌禀告给侯爷。”
青鸢点点头,忽觉乏力,不想继续在外面晃荡了。
她跟随仆妇转身往后苑方向去,那里有间专门留给她的寝屋,可以暂时避一避清闲,更方便自我调整。
她怕晚上筵席间,自己情绪不对,又叫阿娘担心。
……
住在他人屋檐下,行事不便很多,譬如现在,青鸢就因为心腹夏蝉不在身边,而无法窥探到外面的情况,更无法同步进度得知,瞿涯今日究竟来没来。
他事先给她传过信的,言道会来,还要见她。
可刚刚在前厅,青鸢左右都仔细观察过了,并未见到瞿涯的身影。
所以,信上那些害她昨夜整晚都睡不好的内容,会不会是他故意的整治与耍弄?
今日,他压根不会来吧……
这样的猜想叫青鸢不由舒缓口气,原本她真的怕他行事全无顾忌,会为了报复痛快,故意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与她纠纠缠缠,不清不楚,羞辱她而顺便羞辱阿娘。
或许,她先前的讨好与殷勤叫他高兴了,从而好心一次,不至于那么恶劣。
希望如此……
青鸢心头不安祈祷着。
昨晚她几乎是睁眼到天明的,今晨又一直为接亲忙碌,原本身体紧绷的弦始终未松,并不觉得乏累,而当下躺在房间里安静待得久了,思绪放空,慢慢开始生出些许困意来。
她眼皮沉重,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且出乎意料地,在侯府的第一觉竟睡得沉稳。
大概一个时辰过去,前厅的热闹还未止歇,后苑依旧雅静着。
青鸢不是自然睡醒的,迷迷糊糊间,总觉得身下床板似乎在动。
床板怎会动呢?
又不是溪湖泛舟,莫不是眼下正处还未睡醒的梦魇。
如此想着,青鸢不甚在意地翻了下身,准备换个姿势继续睡。
然而身下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击木板的闷声,声响清晰,青鸢再困顿也意识到,耳边听到的动静并不是来自梦中,而是现实。
她瞬间睁开眼,有些警惕地起身。
因动作太猛,她脑袋一阵眩晕,加之刚睡醒的怔懵,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她匆匆下榻,忐忑站到一边,紧盯向床榻。
声响这时停了,一切恢复如常,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青鸢不敢松懈,鼓足勇气伸出手,扯开榻上铺着的床单与软垫,露出下面木质的寻常床板。
细看,没什么异常。
所以声响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青鸢觉得怪异,迟疑了下,决定尝试敲击,也弄出点声响来。
可万万没想到,她刚敲了两下,下方回应的不是方才那样的咚咚咚,而是……人声?
“站远点,你堵在这,我怎么上去?”
“……”
是瞿涯!
青鸢瞠目大惊,不可置信地往后退开半步,真的有被吓到。
平白无故的,床板下突兀传来男人的声音,即便熟悉,仍是比做梦梦到蟒蛇缠她还更加吊诡。
“你,你……”
青鸢想说些什么,床板中央忽的有松动迹象,下方有人用力,中间位置很快被挪移开一个可以过人的空间,紧接着,瞿涯从那里冒头出来。
青鸢嘴巴抿住了,看着对方一副从容姿态,以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惊喜”现身,不知当下该作怎样的表态。
床板被重新归位,毫无显异,显然开关在另一头,这边只碰床板,根本打不开。
“不是早与你传过信了,至于吓成这样?”瞿涯站到青鸢面前,淡淡睨着她。
青鸢愣愣回:“客住的房间,为何会有暗道,这间房……以前是做什么用的?”
瞿涯不卖关子:“从前就是寻常的卧房。近期侯府为了婚事排面,兴动工事,我临时起兴,叫人将这间房与我的书房暗中接通。”
起初收到瞿涯的信时,青鸢便觉得匪夷所思,一般大户人家的宅院里,留暗室的多,却罕见听闻有挖掘暗道的,又不是住在监牢时刻想着越狱,整那些遮遮掩掩的东西作甚。
如今听闻瞿涯的说辞,青鸢恍然大悟,原来密道还真是临时开掘的。
显而易见,瞿涯是为方便见她。
青鸢微微拧起眉:“这么大的工事,岂能在侯爷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推进?风险太大了。”
瞿涯反问的口吻有些混不吝:“我什么事做不到?”
青鸢心头突突乱跳,摇着头说:“还是太草率了……万一引疑,世子对外作何解释?再者说,世子又不常居侯府,我们以后更不会经常见面,只为今日的一次方便,实在不值得如此兴师动众,徒惹风险。”
瞿涯眼神似笑非笑,俯身凑前,嗓音微沉:“谁告诉你,我们以后不会经常见面?”
青鸢眨眨眼,赶紧说明:“我已经听从世子的话,以照顾阿娘为由,搬进侯府小住。住在侯府不比阆苑自在,更不由我随意走动,当然不能经常出府与世子相见。”
瞿涯:“这个不用你操心。”
说完,他没耐心继续与她谈论这件事,脚步向前迈进,掌心落下,箍住青鸢的细腰一搦,又贪恋她身上好闻的清甜味道,于是贴缠颈侧,阖眼轻轻闻嗅。
“世子……”
“别乱动。”
青鸢觉得好痒,浑身都紧绷,一为瞿涯猝不及防的靠近,二来担心嬷嬷就在附近,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过来唤她苏醒。
万一被撞见了……
瞿涯此刻正将她用力抵在床柱上,温热的唇贴覆,有一下没一下轻啜她脖颈下的嫩皮,遍布锁骨附近,衣衫能盖得住的位置。
青鸢嘴唇轻抖着,下意识想起刚刚在前院竹丛,听到的那几句有关她的议论。
那些长舌妇人,都爱将她与世子联系在一起,甚至杞人忧天地觉得,她生性浪荡,住进侯府后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地勾引世子,以求攀附。
可事实呢,是她唯恐避之不及,而世子却对她步步紧逼。
瞿涯粗粝的指腹捏抬起青鸢的下巴,亲了又亲,而后开口:“上次,你一直哭,哭得我心软。今天既是黄道吉日,我们便把上次没做痛快的事,真真正正做成一次,如何?”
青鸢听明白他想要的,背脊冒出冷意,只觉对方欺凌手段高明,侮辱人更犀利诛心。
他偏偏,选在阿娘与侯爷的洞房花烛夜,不惜大费周章提前挖通一条暗道与她幽会,就是要以玩弄她的方式,报复阿娘。
瞿涯擅于寻人软肋,既用她去报复阿娘,又用阿娘反过来牵制她。
心思深沉,滴水不漏。
青鸢觉得自己唯一的机会,或许就是赌他心软。
“世子,求你,不要选在今日,我,我不想……”她说着不由哽咽,不断摇头,心里委屈,可又实在惧怕他。
瞿涯笑意淡淡的,眸底加深,明明在弯着唇角,可眼底却不含丁点温度。
他平静问道:“你能跟我平起平坐地讲条件?”
青鸢显怯了。
当然不能。
他们之间,身处上位的永远都是瞿涯。
她既势弱于他,又有求于他。
根本没有条件可讲。
瞿涯单手桎梏住青鸢两个手腕,高举过头顶,束缚着她无法闪避,而后顶膝将她双腿分开,强势压身欺凌,霸道攫取呼吸。
自上次浅尝辄止后,他就对探索她的身体上了瘾。
青鸢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被他的粗鲁吓到,又不敢肆无忌惮叫出声音,生怕会招引来等在附近,负责接待她的嬷嬷。
对了,嬷嬷……
青鸢想到什么,试图用侯府的人提醒瞿涯,叫他稍微收敛。
“等会儿要来人的,是侯府的人,今日负责给我介绍引路的嬷嬷。她会过来带我去参与家宴,说不定何时就会靠近敲门,世子需避一避。”
瞿涯动作停下,不耐烦地问:“她多久来?”
青鸢赶紧答:“应当快了,等侯爷招呼完外宾,就会安排家宴了。阿娘现在大着身子,不宜晚睡乏累,所以大多流程都简化,酒宴摆席环节,侯爷也不会一直陪到底。”
她作寻常解释,却不想,瞿涯听完冷嗤一声,面色冷沉。
见状,青鸢猛地意识到自己犯了蠢,她在瞿涯面前讲述侯爷如何对阿娘体贴,不是正往他介怀之处拱火嘛?
若是将他刺激得不舒服,她们所有人今日都别想舒服。
青鸢瞬间慌张,硬着头皮找补:“不,不是……我也不知道前面的安排到底如何。”
她脑袋疾速转着,努力措辞,还想解释更多。
瞿涯并不给她机会,松开手,冷淡开口:“等嬷嬷来叫你,你只管走,我不拦。”
青鸢察觉瞿涯反常,不对劲。
他当下若是好说话,肯定憋着其他地方的坏。
万一他一个不痛快直接去前院搅了筵席,今日岂不成阿娘一辈子的遗憾?
思及此,青鸢下定决心,决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瞿涯不痛快的那口气,她帮他纾解。
她站在瞿涯面前,主动褪落身上外衫。
夏衣单薄,外衫褪了,里面的内衬无袖,露出雪白凝脂的肩臂。
她伸手往前勾,环上瞿涯的脖颈,身体不再如方才被迫时的僵硬,她努力尝试放松舒展,腰肢柔软。
瞿涯眼底的寒冰慢慢地消融。
“脱衣服来哄我,现在不怕侯府的嬷嬷来寻你?”
“世子更重要。”
她嘴甜讨好起来,没人扛得住,瞿涯也不行。
“待会可别哭。”瞿涯提醒一句,紧接一把牵扯住她的衣裙系带,缠在手里,用力一抽,衣带立刻松垮。
青鸢只觉浑身一凉,下意识环住手臂去挡胸前。
瞿涯的眼神直勾勾逼人,睨着她,叫她心跳发慌,不敢再挡,慢慢松开环抱的手臂,垂落下去,任其观摩,又不仅观摩。
他很爱那里,上次她就发现了。
把玩研究时他还随散问过,为何他见过的其他女子,一眼看过去都不如她。
青鸢解释不了,更不想与他谈论这样的话题。
瞿涯没有再追问,只说明他更喜欢她这样的,一手把握不住,而后继续爱不释手。
当下亦如此,
却更难熬。
她站定在他身前,主动褪落衣衫给他研究,那感觉简直比上次还要臊人折磨百倍。
一切都是为了今日婚仪能圆圆满满地顺利结束。
也再没有比当下迷惑住他,更加保险的法子了。
青鸢孤注一掷,自己充饵,来顺瞿涯心头闷堵的那口气。
瞿涯摁着她肩膀,迫她背对着趴到窗边桌沿,腰身低下去,臀却要抬起来。
她照做,他覆压。
而后恶劣地贴耳作叮嘱:“挨住了,等会再哭,嬷嬷可就听到了。”
作者有话说:
世子哥哥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