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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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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上次来小院,阿娘面上还是病恹恹的,然而这次再见,阿娘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

脸色红润很多,眼神更不再黯淡,整个人都透着股精气神。

青鸢自感欣慰,单独与阿娘在屋里说着体己话。

“阿娘这么急叫钟媪找我过来,是出什么事了?来前我还担心阿娘的身体,见你气色好,我就放心了。”

贺容音拉过青鸢的手,情绪难忍地激动:“鸢儿,昨日王爷来过了,说世子终于肯定下庆功宴的日子,只要庆功宴能顺利办完,我与王爷的婚事八成不会再受阻了。”

说这话时,贺容音眼神微微发亮,连带握着青鸢手腕的力道也跟着收紧。

她年轻时本就长相貌美,眼下褪了病容,更显风姿,看上去根本不像逾四十的妇人,反而更接近三十多岁的美妇状态。

谈及婚事,她眼底的期翼与光亮几乎与年轻姑娘无异。

青鸢真为阿娘高兴。

她假装不知此事,佯作诧异与惊喜:“世子居然肯松口了……看来侯爷一定费尽苦心才终于说动世子宽宥成全,王爷待阿娘真的有心了。”

贺容音盯看青鸢两眼,松了口气:“鸢儿当真事先不知此事?原本我还担心,是你介入其中,帮忙转圜的。”

青鸢反握住阿娘的手,宽慰道:“纵我有心,也是无力。世子深厌我们母女俩,对我避而不见还来不及,怎会愿意私下见我,或者与我约定什么,阿娘还是太看得起我了。”

贺容音摇着头,低叹一声:“世子的脾性我不了解,但鸢儿生得好,天仙似的美人,我真怕世子是个浪荡子,怨我也顺便迁怒于你,对你欺凌。原本鸢儿在苏陵待得好好的,每日与易师父抚弦学琴,也算无拘无束,自由自在,若不是为了我,鸢儿也不必一同进京,来过这战战兢兢的日子。”

青鸢凑上前,亲昵挽住贺容音的手臂,声音低低的:“阿娘,不管在苏陵还是京城,只有陪在阿娘身边我才觉得心安,我们母女俩这么多年相依为命,早就谁也离不开谁。”

听了这话,贺容音眼眶洇上热泪。

她抬手轻抚青鸢的脸颊,哽咽说:“好,咱们母女谁也不离开谁,都好好的。”

青鸢用力点头,畅想着以后:“阿娘放心,等你嫁进侯府,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

回了阆苑,舞斋与笛阁的姑娘们正凑众聚在院中,规矩站着等着薛三娘的调度安排。

看着眼前的热闹场面,青鸢猜想京中大概是又有大型的筵席宴会要办了。

她倒没往瞿涯的庆功宴上联想,毕竟镇北侯府因为老侯爷续弦一事,正遭满城风雨的议论,京中谁人不知,世子对所谓的阆苑伶人憎恶痛绝,哪会再找阆苑的姑娘去席宴上献艺招摇,那不是自找别扭吗?

不关自己的事,青鸢向来懒得打听。

她带着夏蝉穿过人群,避开热闹,径自回了顶阁。

暑热的天气,她不过出门一趟已然湿透了内衫,再不想继续顶着日头活受罪了。

只是青鸢没有想到,这场热闹到底与她有关。

两日后,薛三娘着急忙慌找上门,扬言勤王殿下亲自吩咐,要她去世子的庆功宴上献一曲舞,并叮嘱她勤奋习练,上场千万别出岔子。

青鸢简直怀疑自己听错,忙问:“世子的庆功宴?要我去?”

薛三娘面上是真显着急的样子,回道:“是,王爷亲自派人传话交代的,点名要你过去露脸,往常这种场合王爷都不会特意点姑娘的名,也不知这回到底是怎么了……”

薛三娘是有意想套青鸢的话,可青鸢一脸茫然,也回答不上来。

青鸢再三确认又问:“当真是要我过去献舞……不是抚琴?”

阆苑的姑娘们个个多才多艺,但往往每人都是精学一项。阆苑分四个主院,分别是舞斋、笛阁、琴坞、琵琶轩,所谓术业有专攻,青鸢琴音弹得妙绝,可舞艺却不过尔尔。

就算庆功宴上有献舞环节,那也该从舞斋的姑娘们里进行选拔,凭白折腾她做什么?

青鸢想不明白。

薛三娘的脸色也有点难看。

原本她是想推自己的外甥女去做庆功宴的主舞,趁机出出风头,可邹清清已经勤奋苦练了两日,王爷突然说换人就换人,硬要去捧没有舞蹈功底的青鸢,怎能叫人不生恨。

薛三娘心里忿忿,面上还得硬赔笑脸:“是去献舞,王爷叫人过来传话时,我就已经再三确认过,不会错。”

青鸢揣测不明白王爷的心思,他向来不掺和阆苑的调度,怎偏偏这次有闲心?

还正好点了她的名……

安排得一派混乱。

青鸢硬着头皮接下这任务。

没办法,既是不擅长的事,只能咬牙苦练,更何况留给她的时间本就不多。

她算有些基础,但不多,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练熟一整支舞肯定来不及。

青鸢心里有数,当即决定取舍。

她只选一曲舞中最赏心悦目的片段呈现,短而精也好,总能应付过去场面。

青鸢完全是被赶鸭子上架的,然而舞斋最有资历的邹清清,却怀疑她是背地走关系。

邹清清找到薛三娘哭诉,说明自己的怀疑:“此事绝对有蹊跷,王爷怎会突然管起阆苑的用人,肯定是有人在王爷面前说了什么,求王爷这么安排的。姨母……你说会不会是杨桀公子想与青鸢妹妹私会,所以以公谋私,特意制造见面的机会?”

薛三娘琢磨想了想:“应该不会吧,那日是世子与镇北军的庆功宴,表彰功绩的重要场合,杨公子忌惮着世子,怎么也不敢胡来的。”

邹清清却道:“那可不一定,听闻上次的船坞酒宴世子也在场,说不定世子与杨公子私底交情不错,彼此之间无需那么多担待。”

薛三娘越想竟越觉得有道理,抬手往桌上重重一拍,厉道:“真是胆大包天了,什么场合都敢胡闹,若青鸢真与男子私约见面,被我捉个正着,我绝不饶她!”

邹清清在旁又出主意:“到时咱们把场面闹大,叫众人都瞧见,就算王爷私心想护她也护不了了。”

薛三娘早不愿在阆苑总被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压着了,别的姑娘见她总要恭敬叫声姑姑的,青鸢倒好,一口一个三娘,反过来还需她毕恭毕敬伺候着。

一个小狐媚子,竟比她在王爷面前还更能说上话。

薛三娘早觉得青鸢碍眼了。

眼前正是将人从高处拉下来的好时机,薛三娘眸光一暗,决定不留情面。

“好,只要她敢玩火,咱们就帮忙添把柴,保证叫火彻底烧起来,看她怎么摘脱!”

……

五日后,镇北军庆功宴在京城东熹园高调开席。

皇帝没有亲临,但赐来赏功圣旨,还有成箱御酒,将瞿涯天子宠臣的面子给的很足。

京中大臣倒是来得多,有些肱骨老臣当真看中瞿涯的栋梁之材,愿意与他走近,还有的,无非是想趁势上前贴一贴,在瞿涯面前露个熟脸。

除去外人,眼下正值京中各户议论的老侯爷瞿坚也到了,还有瞿涯的亲舅舅,当今驸马爷宋叙安,两人席上一见面就各种不对付,一个梗着脖子只想避过,另一个吹鼻瞪眼忍不住开口嘲弄。

最后还是瞿涯身边的亲信佟木过来将两位长辈拉开,安排他们分坐两席,隔得远些,省得掐架。

皇帝给瞿涯论功行赏的圣旨在台上宣读完毕后,便轮到瞿涯给自己的部下赏功赐金。

他自己得了万金,又全部不吝惜地赐出去,赏金不只流通于几个高级部将,瞿涯要的是钱银必须落实到每个冲锋陷阵的普通兵士身上,叫他们实在拿到手。

瞿涯表彰,字字铿锵,台下将士们情绪高涨,皆振臂扬威,声势汹汹。

席上,瞿坚还是忍不住扶须感喟了声:“虎父无犬子,不愧是我儿啊……”

这句声量不大,偏不巧就被隔着几个坐席的宋叙安听着了。

他脸一沉,不给面子地呸了声:“真当自己是涯儿的老子,就别给他丢人,做那不光彩的腌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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