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她是不成的,不过照着程家宗妇聘礼的规格,给她一份产业倒是无碍。
周氏听着,无奈地嗤了一声。
换作另外两个儿子,一巴掌呼过去,就得乖乖就范。
程明昱不成。
得磨,得他心甘情愿。
周氏斜睨着他,半是吩咐半是打趣,“你再忙,也得顾念着些女人家,夜里别叫她久等。”
这回程明昱愣了愣,倒是毫不犹豫应好。
夏芙这边忙得团团转,原来四太太今日多吃了个螃蟹,也凉了胃,回来吐得稀里哗啦,遭了好大一场罪,夏芙这边又是请府医,又是给她熬药,折腾至酉时初刻才消停。
“娘,我今夜守着您,哪儿都不去。”
“胡闹!”四太太卧在床榻,斜了她一眼,“我服过药,已好多了,这会儿胃里暖和和的,睡一程明日晨起便好全了,倒是明昱那边,你可耽搁不起,他公务繁忙,能来一次是一次,早些怀上,你也安心。”
这话是正理。
夏芙见她脸上有了血色,神态也如常,这才肯回听雨阁。
匆匆沐浴更衣,戌时二刻便候着了。
昨夜家主是戌时三刻来的。
想必今夜也迟不了多久。
昨夜在外头耽误了些工夫,夏芙不想瞎耗他时间,是以今夜沐浴过后,迳自上床等着,至于那迷情香,自然是没点,不想再丢人。
夏芙这边已准备妥当,戌时三刻一到,外头果然响起脚步声。
程明昱准时抵达听雨阁,照旧越过夹廊进了内室,偌大的房内空无一人,视线不由往床榻移去,果见脚踏上停着一双精致的绣花鞋。
人已上了床。
对于夏芙的利落与果决,程明昱无话可说,甚至有些佩服。
不是没有顾虑过对方藉机纠缠,然夏芙在这一处,分寸拿捏得炉火纯青,没有多余的攀谈,没有多余的眼神,恪守本分,谨守契约,不叫人挑一丁点儿错。
女人家如此爽快,程明昱自然也不会迟疑,立即来到盆架处净手。
大抵是听见了外头的动静,拔步床内传出夏芙的嗓音,
“家主,桌案备了茶水,您请自便。”
程明昱当然不会喝茶,淡淡应了一声算回复,来了这会儿功夫,未曾闻到昨夜那股迷情香,倒是意外,也好,那股香气他闻不得。
不紧不慢洗了手,又从容地将苍青的外袍褪去,搁在屏风架,这才掀帘进了拔步床。
今夜未曾点迷情香,夏芙其实少了几分底气,生怕事儿不成,两人尴尬。
果不其然,今夜程明昱上榻后,并未立即过来。
夏芙掌心开始冒汗,犹豫着如何化解,过去她实在没有哄男人的经验,那程明佑瞧了她,白日里都能动手动脚,遑论夜间,只等丫鬟们退下,便迫不及待朝她扑来。
程明昱显然不会。
怎么办?
要不她爬过去?
羞答答的女人家做出这等事是很为难的,幸在夏芙虽面儿薄骨子里其实有些虎,正摸摸索索要起身,黑暗里那道高大的身影倾了过来,没叫她为难,夏芙立即躺回去,一动不动,生怕露出半点声响。
凡事一回生二回熟,今夜便是如此。
又或者说,于程明昱而言,早已习以为常。
即便他已娶过两门妻,经历过三个女人,然行房于他而言只是绵延子嗣的义务罢了。
今夜与过往,并无明显区别。
唯一的区别在于一个是名正言顺的妻,一个是兼祧之妻。
双臂撑在她两侧,身子微偏向内,与夏芙交错开。
夏芙看向帘外,杏眼覆了一层水濛濛的雾,用力咽了咽喉咙深处涌上来的热浪。
昨夜那等熟悉的胀痛感再度席卷而来,残留在身子里的余韵瞬间苏醒,迫不及待地去接纳,不消片刻已严严实实占据她整个感官。
夏芙吐不出一声气,死死咬住五指,逼着自己不要失态,水雾般的眸子填满了茫然与无助。
今日不曾熏迷情香,何以还是这般失控?
再笨,也迷迷糊糊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昨夜也并非拜迷情香所赐?
账内温度越来越高,呼吸渐变粘稠,夏芙的脸快要烧起来,汗一层层往外冒,很快湿透了她的鬓角,汗洇洇的一张脸如浸在胭脂缸里,似晕开的一朵彼岸花。不必多想,不欲多想,也不能多想,逼着自己去忽略它。
然而不能,它正一点点剔除丈夫留在她身子里的痕迹。甚至嘲讽地嚣张地告诉她,什么叫快活。
夏芙绝望地想这难道便是长公主盼而不得的一夜春风。
若真如此,她也算是尝到了。
也果真是人间的极致体验,只是她还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