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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子非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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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子非鱼

风动,燃火,此梦揉碎。

两百年前的过往因他介入,戛然在怅然与生离死别之刻。

他道——“回来了。”

“唉!可算是回来了!下回啊,就别让她做这种事了。这席咛也是的,‘往生咒’这样要紧的东西都能忘!平日不是很机灵吗?再说望枯,她懂什么事理?一个二个的,都去陪她闹,万一真出事了,师尊非得提刀把我们剁了不可——”

“席咛才不是忘了,她一直都记得,定是被何人抹除了记忆。”

又听雨打枯叶,不知何时赶来的苍寸尽磨嘴皮子了,路清绝与之针锋相对。三个天差地别的声儿,各有各的聒噪,又势均力敌。

即便望枯困倦,却因他们,想犯懒都难。

寒声止战:“她需歇息,不可打搅。”

苍寸羞赧挠头:“欸,好好……”

难得有一人,能让苍寸噤声。

果真,适才入梦的,正是风浮濯无疑。

望枯睁开眼,见的第一人也是他。

他这手尚且不肯放下,始终稳稳当当笼在望枯眼前几寸,应是为她遮光挡雨,法子笨了点,但胜在其心至纯,丹心照天。

望枯不动声色,就此打量起来。男子手大,风浮濯尤为如此,五根指头也煞是修长。掌心纹理生得干净,却断了好几条线,错综复杂。

望枯不懂手相之说,但总觉风浮濯天降大任,便不可窥视天机,刻意用以掩人耳目的。

“诶!睁眼了睁眼了!望枯醒了!”

苍寸到底是藏不住事,风浮濯连忙将手收回,偏头挡脸,望枯只能眼巴巴看着——

她还没看够呢。

路清绝冷哼:“醒了也不知应一声,害这么些人等你一个,当真是个没心的。”

望枯定定看他:“路师兄,你的双眼可还舒坦?能看明白吗?你可知晓我生得什么相貌?”

梦中,路清绝的眼时时泛着灰,非瞎即伤。

路清绝瞪大了眼,退避三舍:“……你别是染上什么风寒,烧坏脑子了?”

望枯:“与风寒无关,路师兄只管说便是。”

路清绝狗嘴吐不出象牙:“……王八蛋样儿。”

望枯怜悯长叹:“唉……”

如今这双眼,比先前小了三倍不止——果真是废了。

风浮濯冷不防开口:“望枯。先顾己,后言他。”

风浮濯的数落,较之苍寸的短话长说和路清绝的好话乱说,都有不同。

他低垂双目,长发搭肩;相貌无情,如冷刀锥人。却刚好还是卑躬屈膝的模样,又只着一件单素衣,因此粉饰大半凌冽。

只是,若寻外袍去了何处——嗬,又摊望枯身下垫着呢。

望枯躺得愈发恣意,明知故问:“这也是倦空君的衣裳?”

风浮濯阖眼:“……池水寒,身遭罪,不病最好。”

望枯随即将衣襟一处掀起,盖在身上:“多谢倦空君,这件衣裳也要赠与我了吗?”

风浮濯:“你若觉有用,拿去便是……”

何人暴跳如雷:“慢着!慢着!谁允许的!风浮濯!第三件了!如此贵重的逢春丝你怎敢说给就给!好大的胆子!”

两根结靡琴弦手忙脚乱抬着一座手心大的笑面白瓷男童,前看无所获,后看看不明,好似正愁该将它放在何处。

风浮濯身形微僵,朝它跪得更笔直:“……弋祯师尊。”

只见白瓷男童挣脱了两根弦,就此“啪嗒”落地,把自己摔稀得七零八碎。

碎屑之中,走出一个橙红袈裟披身,颅顶开光、难得四目清亮,却吹鼻子瞪眼的老人家。

弋祯法师:“你这么些年,何时唤过我师尊!当真是大难临头了,才知卖个乖啊!”

苍寸左顾右盼,疑惑一指:“不是,这大爷从哪儿冒出来的?”

弋祯法师正在气头,逢人都横怒:“老朽虚岁六千三,岂能用大爷此等没教养的言语道之!若无老朽我的指点,倦空也不会在此现身!更不会救这小妖怪了!”

苍寸自知理亏:“……”

风浮濯微叹:“弋祯法师跟了晚辈一路,究竟想看何事?”

弋祯法师:“倦空,你也知道我跟了你一路,你却还要寻这小妖怪?”

风浮濯:“并非,此地阴雨不对,怨气极重,上回来得太过仓皇,不曾慰灵,恐是又起差错。”

弋祯法师狐疑:“只是如此?”

风浮濯沉声不言。

他那时走得干脆,也是怕给望枯惹嫌,未曾想那些妖怪甚是机灵,将此事以讹传讹道了出去。

望枯一口咬去的那处,还留了一记红痕。佛门非风浮濯一个弟子,视他为眼中钉的弟子,因此逮着红痕大做文章。

什么举止不端、罔顾色戒,与妖女厮混一夜,不知足惜净身等字眼,通通落在本该与之毫无瓜葛的风浮濯身上。

他虽已道清原委,但风声外露,该有的惩戒便断不得——

十八层地狱受得什么罪,就如实放去风浮濯之身。

当他从笼残浮屠出来时,修为已去三十年。腹背俱是火炙与冰印,鲜血又被攀附而上的蛇虫吸食干净。

久不见青天,青天自见他。

但还未喘息,心下不安,嵌入望枯身的金丹与他净骨共鸣——应是被何人夺了去。

恐是望枯有难,他刻不容缓,只匆匆洗漱,又远赴银烛山。

弋祯法师化身守佛龛的瓷童,追随一路,风浮濯也视若不见。

弋祯法师:“罢了,你刚从笼残浮屠出来,遭了不少罪,我既已跟来,慰魂一事便也由我来。你的众多佛师,都说闭门自省的日子尚且不够,是我觉得够了,才让他们网开一面。而今日又见小妖怪的事,我且替你兜着,你如此聪颖,自当不会叫我难堪……”

风浮濯:“不必,今日归去,我自会再入笼残浮屠,倒让弋祯法师操劳了。”

弋祯法师噎声:“还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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