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雨抬眸看了眼逢春,见她没什么反应,便应了声是,退后两步离开。
梁雨走了,逢春也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去够那盛开的梅花。
“梁雨说你们男的都在别院商量事,这边是女子聚集的地方。”
在她够得着的地方有不小一枝开得不错的,但她不喜欢,踮着脚,想去够那高高开在上面的一枝。
萧卫承倾身过去,一只手揽住她的肩,不叫她乱动,一只手精准找到她想要的那枝梅花,轻轻一折,采了下来。
把梅枝送到她手边,他道,“我带你去见几个人。”
拿着那枝梅花来回看了看,她慢慢走着,问,“什么人?”
萧卫承道,“京中几个望族的掌家主母,挺有名望,都是有诰命在身的夫人。”
逢春脚下一顿,“我不去。”
他侧眸,“为什么?”
那枝梅花高高开在枝头的时候她看着觉得美,拿在手里了,却很快觉得一般。没了兴致,逢春把这枝梅花塞到萧卫承手中,道,“我跟她们没话说,她们也不会乐意见我这种人。”
接过梅花,萧卫承看了一眼,“你对窦静琼可不是这么个态度。”
“窦姐姐是窦姐姐,那不一样。”说罢,她大步向前走,想跟他拉开一些距离。
萧卫承嘴角一丝不屑,摇了摇头,把那枝梅花随手丢在一旁,“都一样,本侯既然要带你去,自然有本侯的道理。”
这就是非去不可的意思了。逢春心内冷笑,也是,他又何时真正听过她的意见,尊重过她的想法?
望族宗妇多数年逾三十,在这个时代,在一群十几岁的青春少女面前,自然早已不算年轻。她们多数陪着太后在西暖阁里说话,偶尔朝窗外看两眼,赞叹如今的女儿家个个都出挑得很。
逢春不乐意往那边去,走得便慢得很。萧卫承也不催她,慢吞吞跟在她身后,权当逛园子赏花取乐。
越往西暖阁走人便越多,不少在外赏花话闲的姑娘见着萧卫承缓步而来,不论是心仪还是畏惧,都少不得要见一见礼。
萧卫承见得惯了,对于一片接一片的“侯爷”的问候,他浑然不觉,理也不理。
逢春走在前面,不光要遭受一阵一阵的低语和问候声,还要接受“不经意”投来的疑惑视线。她受不惯这些,只觉得浑身难受,脚下不由得加快,想早些逃离。
萧卫承翘唇低笑,像是发现她的痛处一般,心里竟欣欣然有些畅快。
穿过临轩花榭,眼见人少了些,她脚下不由得也慢了些。匆匆走出好一程,腿上有些酸,她弯腰轻轻捶了几下,刚要抱怨,忽然眼角余光一瞥,瞥见一抹熟悉的光彩。
萧卫承只看到她揉腿,便紧走两步凑近,“怎么,累了?”
逢春不自觉摇头,站直身子,眼睛还遥遥望向刚刚闪到她眼睛的那个东西。
不远处,长廊之下,一个穿粉紫色衣裙的女子正同伙伴分享自己的新得的首饰。她手指纤长白皙,那枚纤细精巧的金戒子戴在她指头上,尤其显得秀气。
她正兴致勃勃地向同伴介绍,“这东西是一个月前宝华阁新收来的,又轻巧,又坚实,真跟往日的金戒子不一样。这里嵌进去的这颗星子,我问了我几个兄长,都说没见过这么闪耀的东西!”
那女子轻轻侧了侧手,那戒子顶上一颗小小的石头便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华来。
其实那石头很小,才三十分,是那时候那个系列里最小的一个选项。但她买来之后很喜欢,心想就当是自己买给自己的钻戒,就当自己嫁给自己了。
穿越过来后,她一穷二白,风餐露宿,几乎饿死在洞子沟。不得已,卖了那只钻戒,换得一点点钱,才活到如今。
她静静看着那女子举着手给同伴观赏,委实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自己还能再见到这枚戒指。默默笑了笑,她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正出神,腰间忽然环过来一阵温热,萧卫承的声音突然凑得极近,几乎是贴在她耳畔低语。“青青喜欢罗家女手上那枚戒子吗?”
逢春一愣,回神,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
手上一捞,萧卫承将她拉得更近一些,声音放得更低,“若是喜欢,我去给你要过来,可好?”
逢春抬眸,对上他带着几分雀跃的眼睛,眉头微蹙。
他是在开心什么?
摇头,她推开他,“我不喜欢。”
顿一顿,她转头望向即将前往的西暖阁,到底又开口,,“你要是真想要我开心,不如别叫我去见那些人。我不喜欢。”
萧卫承一愣,眉眼闪过一丝复杂的疑惑。不过也只一瞬,他低低吃笑一声,态度意外的柔和,“好,不愿去便不去,反正不急于这一时。”
他突然这么好说话,逢春有些惊异。眼珠一转,她小心翼翼地提起,“我想去见窦姐姐。”
萧卫承神色依旧很好,“要我陪你去吗?”
逢春忙摇手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说着,她提着裙角就要往下走,看起来着急得很。萧卫承被她这举动逗笑,伸手拉住她,将她拽得转了一个圈回来,“急什么,我抛了那边的事过来寻你,不陪我一陪?”
逢春嗫喏,“窦姐姐她……”
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萧卫承道,“宝宁的人在她边上,这会儿用不着你操心。”
低低哦了一声,逢春这才放下心来,扶着美人靠坐下。
有风穿过,叮铃一声,摇动檐下的铜铃,抖落几分细碎的旧雪和花瓣。逢春下意识抬头,猛然见楚闻站在萧卫承后面,吓了一跳。
见她受惊,萧卫承低笑,嘲她,“这都能吓到,没出息。”
逢春白他一眼,抚着砰砰直跳的心口,懒得搭理。
然而他微微弯腰,轻轻托起她的手,将一个东西套在她的指头上。
那动作极温柔,极小心,生怕自己用的力大了,会叫她犯疼。
然而那东西戴上去严丝合缝,恰符合她的尺寸,正印实了他心里的猜想。
“这是你先前在雾焉山那里当掉的戒子,对吗?”
逢春眼神微变,睫毛不受控制地颤抖。
萧卫承托着她戴上戒子的手细细看了看,道,“既然念着,何必对我逞强。你想要的东西,暂时还没有我给不了的。”
这话叫逢春忽的一笑,轻轻抬手挣开他,她觉得心里累得很。
抬眼,她问,“萧卫承,你能别这么虚伪吗?”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事情太多了耽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