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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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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一室幽暗, 昏沉寂静中,只有廊下的灯光照在窗上,一点微明。床帐半掀, 大片大片的昏黑中,那道身影立在阴影里, 比黑夜更黑,更可怕。

逢春闭紧了眼睛,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装死就好了, 只要她装死,他再怎么样,过一会儿自己也会离开的。

她这样想, 咬紧了牙关, 一点儿破绽不敢漏。

可身前那道阴暗落下来,罩在她身上, 视线凝过来, 如有实质,压得她喘不上气。

脸颊上一点微凉落下, 沿着眼尾往下滑,她强忍着,炸了一身汗毛。

“青青, 你知道我来了, 对不对?”萧卫承微挑眉头, 紧紧盯着她乱颤的睫毛, “你刚刚已经听见了。”

逢春依旧不动,被子下的手紧紧抠着床单,骨节攥得发白。

脸颊上的手掌整个儿附过来,萧卫承凑近, 低低笑,“好青青,才半日,就不想见我了?”

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叫她如惊弓之鸟,几乎要忍不住躲开。

她这样硬撑,萧卫承脸上一抹寒色划过,手上抚摸的动作便停了下来。他侧头,在床边坐直了身子,忽而问,“江行雪府上的饭菜可口吗?若是不对你胃口,本侯让常——”

他提到常兆福,逢春大脑瞬间一片冰凉。知道躲不过,她噌一下自被窝坐起,梗着脖子冷冷看向他。

诡谲的昏暗里,她的眼睛亮如星子。萧卫承在她的冷眼中勾唇,满意地欣赏她的反应,“我们青青是个心软的姑娘,真让我欣慰。”

咬牙,逢春压低声音,“堂堂王侯,半夜三更翻人墙院强闯民宅,是否太有失正人君子风范!”

萧卫承似听到笑话,“正人君子?江行雪难道向你用这个词形容过我?”

那倒是没有的。逢春恨得小腹又疼起来,朝后挪动身子,她捂着肚子离他远了些,“你来这里干什么?”

她忽然问起这,萧卫承沉默了一瞬。眉眼低垂,那沉默只持续了一秒,他便抬手解衣带、脱鞋袜。

逢春大惊,顾不得肚子还疼,慌忙起身按住他脱衣服的手,“你干什么?!”

他淡淡一笑,悠然抽出自己的手,把衣衫尽数褪下,“现已是亥时末,本侯自然是要上床安寝。”

逢春脸上发白,“这里是江府,这是江行雪的屋子!你不要太过分了!”

踢掉鞋袜,萧卫承毫不客气地抬腿上床,“那又如何?”他抓住逢春紧紧攥着的被子,眉心一抬,“你要喊叫出来,让这府上的人都来看看你我是如何在江行雪的床榻上欢爱缠绵的吗?”

“你!”逢春气到发抖,“你不要脸!”

这句话颤抖着没压下来,外面守夜的侍女立刻敲门问,“洛姑娘?”

萧卫承扯着被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脸上一点儿担心都没有,全是“看你怎么办”的欠抽。

逢春攥紧了拳头,恨恨地把被子往他身上一甩,探身向外面道:“怎么了?”

外面人道:“姑娘有什么需要吗?”

她道,“没有,我起来喝杯茶,已经睡了。不用管我,你去睡吧。”

外面那人低声道了句好,但听声音应该还在廊下守着没走。逢春放下床帏,刚要坐回去,腰上一道热意覆来,整个人被一股力紧紧捞着躺进一个胸膛。

她又气又恼,拿手肘冲他狠狠一撞,听见一声闷重的声响才算泄了些恨。然而萧卫承仿佛铁铸,那狠狠一肘他竟丝毫反应没有,只是长臂捞住她乱蹬胡砸的手脚,将她扣在怀中,“差不多够了,本侯还要休息。”

逢春气笑了,那么大一座侯府不够他睡的?非要跑到别人家里来睡?有病是不是?她不管,照着环在自己身前的手臂就咬,狠狠一口,毫不留情。

她这下咬得很狠,萧卫承这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嘶,手臂却一点儿没动。

待她咬累了,松口了,他才将下巴抵在她发顶,问:“今日在宫里,她给你委屈受了?”

逢春脑子一顿,新仇旧恨一时间齐齐迸发,头一低又要去咬他。萧卫承手上一躲,抚着她的脸颊将她扣回自己怀中,紧紧贴住,“别闹,再咬我明日就要见大夫了。”

嘴一撇,她只感觉委屈,又委屈又恼恨,鼻子一抽眼泪就往下掉。她也没阻止,就让眼泪落在他手掌,滑下去,滴在他手腕。

萧卫承胸脯剧烈起伏了一下,不知是在叹息还是怎么。半晌的安静后,逢春听见他哑声道:“打你的太监手已经废了,其他的,日后我会让你发泄出来。”

逢春不吭声,尽力让眼泪多流一些。

萧卫承的手掌动了动,抹去她殷殷的泪,“腿上还疼吗?”

腿?逢春一愣,他怎么知道她的腿被人打了?她没向旁人说,现在连江行雪和他嫂嫂都不知道她的腿还受了伤了。

萧卫承敏锐地察觉到,不满地啧一声,“江行雪这个废物。”

她当即反驳,“是你姐姐的人打的我,你凭什么这样说江行雪!”

抹泪的手掌一顿,力度立刻加大了些,“青青,当着我的面这样袒护他,你想惹我生气?”

从他手里别开脸,她哼一声,“本来就是事实!”

要不是他,要不是他那个当太后的姐姐,她怎么会这样无缘无故被打一棍,还被押在院子里跪着淋雨?

萧卫承无话可说,沉默了一瞬,把她紧紧捞回来。温软的身子贴得严严实实,他伏在逢春颈窝里,低声道,“就寝吧。”

逢春翻了个白眼,说不过人家就转移话题,哼,不要脸!

身后的人不再说话,帐内安静下来,夜晚的黑暗困倦又席卷过来。逢春想现在人是是赶不走的了,今晚就忍一忍,明天跟江行雪说加强防卫吧。萧卫承如今安静得很,她到底是放下心来,一边告诉自己□□而已隔着衣服不要紧,一边哄自己睡觉。

小腹上的疼痛又开始作怪。

钝痛让她呼吸一沉,情不自禁弓起身子想蜷起来。

然而手臂被萧卫承的手臂压着,她想捂着暖暖肚子,却根本抽不动手。

正恼着咬牙,小腹上忽然覆过来一只热腾腾的手掌。那手掌宽厚阔大,轻轻抚在痉挛的小腹上,像捂了只汤婆子,一下一下的钝痛立刻消下去许多。

她不禁一怔,以为是幻觉。可小肚子上持续而宽厚的热度和抚摸不容忽视,萧卫承……他是不是真的有病?

耳畔,温热的气息传来,萧卫承闭着眼,在逢春耳边蹭了蹭,道:“明日叫江行雪的人给你弄个汤婆子捂着。”

逢春有点懵。

“说他废物还不听,犟!”

逢春反唇相讥,“哼,江行雪未经人事自然不知这些,哪里比得过萧侯爷熟门熟路!”

话刚说完她就后悔了,江行雪说过,萧卫承一向不近女色,她今天也亲耳听见太后说她是萧卫承“第一个女人”了。如今她说这些,纯纯是污蔑诽谤,不免有些心虚。

暗夜中,萧卫承睁开眼,却忽然问:“你说不想,是以为我同旁人有染?”

逢春一愣,这是什么时候的话?

不等她回答,萧卫承自顾自冷哼一声,道,“你未免太瞧不起我。”

说罢,他又朝前贴,将二人之间的缝隙填得满满,闭眼唬吓:“再不睡,本侯有的是法子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逢春立刻闭嘴,再把眼睛闭上,心里一遍遍默念着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很快便在困倦中沉沉睡去。

一夜安眠。

翌日醒来时,她身畔已经空荡荡。

日光斜穿朱户照在床帐,她坐起身,以手捂着小腹,似乎那里还残余着温暖的抚摸和热度。

怔愣片刻,房门上轻轻两声扣门声,“洛姑娘,您醒了吗?”

逢春回神,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手藏在身后,“醒了,你们可以进来了。”

掀开被子起身,下身陡然一阵汹涌,她心里一咯噔,夹紧双腿的同时向后看,果然看见床榻她刚刚睡过坐过的地方,一片鲜红的血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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