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高的文件铺开以后像小型雪山。
文既白从最开始的认真听,到后面眼神逐渐放空。她靠在已经去窗边看书的蓝岚身边,小声:“妈,我现在理解为什么有人恐婚了。”
蓝岚往女儿嘴里送了颗蓝莓:“现在跑还来得及。”
文既白看了看言聿。
他正坐在客厅,偶尔目光落在她身上,热烈得毫无收敛之意。
“算了。”她小声说,“我真的挺喜欢言聿的。”
蓝岚这回真笑出了声。
文衡听见,抬头:“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白白过来签字了,爸爸都看完了。”
“好好好……”文既白拿起笔开始签字。
她都快不认识自己的名字了。
但是他发现这俩男人在这种诡异场合里居然达成了共识。
签完最后一页,文既白把笔放下甩了甩手腕。
言聿立刻握住她的手,替她揉腕侧。
律师确认文件后,领证日期也被正式定下。民政局春节后第一个能预约到的工作日上午十点。
文既白听到时间,忽然有种微妙的不真实感。
她居然要结婚了。
没有未来某天,也没有等她三十岁,更不是等她拿完什么奖。
蓝岚伸手抱了抱她:“白白,妈妈希望你是因为幸福才走入婚姻。”
文既白鼻子酸酸的抱住蓝岚:“那我肯定很幸福。”
从一份份完全不平等的各类条款文件窥见言聿对待女儿真心的文衡拿纸巾擦掉文既白的眼泪,捏了捏文既白的鼻子:“大姑娘了,一转眼都要结婚了啊。”
言聿站在旁边,看着这家人的热闹,感受着三人流动循环的爱意。
文既白回头看他,朝他伸手:“走啦,未婚夫。”
言聿握住她的手:“嗯。”
领证日定下来后,文既白的生活反而有了短暂空窗。
李清把几个剧本发来,说她现在热度好选择也多,不必急着接。文既白窝在揽云府沙发上,抱着小满慢慢看,看到第三个剧本时困意上来,索性开始刷朋友圈。
最新一条朋友圈是许尽欢五分钟前发的,照片里是两只小手。
一只攥着蓝色小袜子,一只抓着柔软的白色小布。背景是一个浅奶茶色的金毛犬。
百年不发一条朋友圈的许尽欢上条朋友圈还是po结婚证。
这次居然是两个人类幼崽的手!?
配文:
【崽崽哥哥妹妹】
文既白盯着那张图,反复确认三遍,才颤抖着点进聊天框。
wen:【妈啊,你生小孩啦?】
须尽欢:【嗯,两个呢。很多。】
wen:【你之前都没给我们说过!?】
须尽欢:【毕竟没什么人会喜欢小孩子。】
wen:【??????】
须尽欢:【我正好做了炸酱面,你在北城吗。】
wen:【在的姐妹,在的。我马上到。】
换了衣服后文既白先去首饰店挑了两个够分量的金锁。店员见她戴着口罩帽子没敢认,直到刷卡时看见名字,才小声惊呼。
文既白有些惦记许尽欢的炸酱面,语气温柔地催促:“麻烦稍微快一点点可以不?还麻烦您包得好看些,是两个小朋友的礼物。”
下午四点,她拎着礼盒到了星河湾。
十九楼门开,许尽欢穿着灰色家居毛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不施粉黛,整个人冷清得像刻意走慵懒侘寂风摆拍的网红。
她瞥见文既白手里硕大的礼盒:“你这是把金店搬来了?”
文既白换鞋进门:“你啥也不跟我们说。生小孩我都没见到!岑导知道不?”
许尽欢侧身让她进来:“刚刚跟你同步知道……好啦,我的错。你多吃点。”
“别试图用炸酱面转移话题。”
“那你吃不吃?”
“吃。”
“没出息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