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文既白在港城待了十七天。说是补拍, 其实每天都忙得人仰马翻。
刘连对光线、走位和情绪的要求一如既往苛刻,几场戏从傍晚拍到凌晨,文既白卸完妆回酒店时,窗外天边已经有一层浅灰色的亮。
她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几乎每天都是天快亮才回到酒店, 她还是会尽量抱着手机和言聿打电话。
有时候是视频。
有时候只是语音。
这种时间往往是言聿早上起床在健身房做力量训练的时候。
更多时候, 是文既白趴在枕头上, 眼睛困得睁不开, 声音含糊地给言聿讲刘导怎么又临场改戏, 秦朗怎么在片场一边喝冰美式一边嘲笑她港城话大退步, 李想仗着自己吃不胖吃了三份车仔面。
言聿大多数时候都在听。
他很少打断她。
偶尔文既白讲到一半睡着了, 手机从掌心里滑到枕边, 屏幕那头只剩下她浅浅的呼吸声。
言聿也不舍得挂电话。
偶尔文既白晚上收工,他会把手机放在手边, 继续处理文件。书房夜深, 江面灯光落在玻璃上,屏幕里文既白睡得毫无防备, 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头发乱糟糟地压在脸颊旁。
他就这样听着她呼吸, 直到自己这边天也快亮。
第十七天晚上, 最后一场补拍结束, 整个组都松了一口气。
文既白穿着薄外套站在片场外, 海风吹得她头发乱飞。远处旧街区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潮湿空气里有鱼丸、茶餐厅和车流的味道。
她给言聿发消息。
【我杀青了!】
言聿回得很快。
【恭喜。】
文既白看着这两个字,忽然鼻尖发酸。
想他了。
十七天里,她每天都有和他说话。可手机里的声音和屏幕里的脸,远远不够。她想念言聿身上的味道,想念他握住她手的温度, 想念他低头看她时那种安静深沉的眼神。
来势汹汹的情绪有些矫情得不讲道理。文既白站在风里,低头打字。
【言聿,我想你了。】
yan:【我也想你。】
这五个字让文既白在港城夜风里一下红了眼睛。
她坐第二天最早一班飞机回北城。
安宁推着两个行李箱跟在她后面,一边打哈欠一边吐槽:“姐,你知道红拂夜奔吗?”
文既白戴着口罩,眼睛弯起来:“胡说八道,乱用典故。”
安宁看破不说破:“是回家,还是回言总家?”
文既白耳朵红了一点,假装没听见。
言聿没有来机场,他今天上午有会。
文既白知道他最近在处理言伟生遗嘱和赵文的事,集团事务一层叠一层,不可能每天围着她转。可她落地后看到他发来的消息,还是忍不住把手机握紧。
yan:【晚上见。】
白日梦想家:【晚上见!!!!】
回到北城的第二天,言聿提前下班接她。
车停在她工作室楼下时,文既白正在和李清确认港城补拍后的后续宣传节奏。她看见手机亮起,立刻把资料一合。
李清抬眼:“约会?”
文既白装得平静:“嗯。”
李清看了一眼,满脸恨铁不成钢:“去吧。九号上午十点,别迟到。”
“知道啦。”
文既白拎着包下楼时,脚步都比平时轻快。
她一出门,就看见言聿站在车旁。
北城傍晚光线柔曼,写字楼玻璃幕墙把夕阳碎成一片橘金色。言聿穿着深灰色条纹西装,宝蓝色的领带,外套没有扣,手杖立在右侧。
比周围人都醒目。
文既白站在台阶上看了他两秒,忽然觉得十七天真的太长了。
她快步跑下台阶,直接扑进他怀里。
言聿已经习惯飞扑进自己怀里的柔软,也习惯被她撞得后背抵上车门,手杖在地面上轻轻一顿,随即抬手把她抱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