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既白看台本时就看出来了。
她并未立刻一口反对,正常互动完全没有问题。炒一炒cp让节目更火也在情理之中,文既白发了信息让李清去和节目组导演沟通,游戏可以配合,她会和欧阳篆正常相处,但不要太多刻意的引导。
大家都留一线。
李清在电话那头语气赞许:“长大了。”
文既白盘腿坐在酒店床上,笔夹在手指间,不满:“我啥时候闹过小孩子脾气,我可真真从没小牌大耍过啊。”
李清沉默了两秒:“不小了,刘连那夏天的几场拍完收个尾说是要加急后期直接送去威尼斯。”
文既白乐了,开始畅想:“姐你说说,我要是再拿个威尼斯的影后,我以后是不是在电影圈能横着走了。”
“不好说,国内还是嫡系部队几家独大。”李清语气嘲讽。
“那清姐你带了我就算是你的嫡系吧,以后咱也做大做强挤一挤,分点猪肉。”文既白乐呵呵地安抚。
李清笑骂:“别贫嘴了,早点睡觉。我去跟节目组沟通。”
文既白挂了电话倒在床上,又把明天的采访大纲翻回来,继续一条条标注。
文既白的新晋男朋友言聿,在周六下午到了海市。
言聿周六有一整天的复健安排。
几次约会和出行叠加,右边的旧伤一直反复,脚踝周围的皮肤被支具压出红痕。理疗师让他这两天尽量减少佩戴时长,午后做神经电刺激和肌力训练。
言聿上午配合完成了基础训练。额角出了汗,脸色却还是平静的。
训练结束后,理疗师还在记录数据,周骞把修改后的行程放到他面前。
“去海市的航班已经安排好。”周骞低声说,“李医生不建议今天来回赶。”
言聿靠在轮椅里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文既白半小时前发来一张电视台化妆间的照片,镜子里她穿着浅蓝色外套,头发扎成个小丸子,笑得很乖。
【今天录节目,好想你,明明才不到一天没见】
言聿保存了文既白发来的照片,看了又看:【我也很想你。】
小骗子。
若是真的想他,就该叫他去海市陪她。
海市电视台一号棚巨大的半圆形舞台正对观众席,地面擦得发光,摄像机轨道从两侧延伸过去。工作人员戴着耳麦来回穿梭,灯光师在高处调角度,现场导演拿着台本一遍遍确认流程。
欧阳篆到的时候,化妆间外已经聚了几层工作人员。顶流身上的流量并非虚话,他走进来时,外头隐约传来粉丝区的尖叫。可他本人态度随和亲切。
节目组想要cp效果,文既白并没有拆台,却也没有刻意营业,不可控因素太多,还有几位主持偶尔起哄,文既白只好三番两次地把话题带回六个人是家人上。镜头有素材可剪辑,团队也不难处理。
文衡在节目开始录制前打电话给文既白说港城的私生案件下周就要开庭审判,她偶尔午夜梦回还会想起心有余悸,可没那么多条命再惹上一个正儿八经的真顶流。
录到下午时,棚内温度升得很高。文既白下台补妆,额前有些汗。一个年轻场务递来冰水,她接过以后立刻说谢谢,又看见对方手里还抱着一摞道具板,眼见就要歪七扭八地落下,连忙伸手扶了一下。
“小心哦,这个边角是利的,别被刮到了,会出血的。”
场务愣了下,连忙点头。主持人乔宁在角落顺台本看见,眼神里多了点欣赏。
下午三点,文既白的综艺录制如火如荼,言聿落地海市。
车停在海市电视台附近时,真是日光最好的时候。
电视台后门有很多人。
粉丝举着应援牌在路边等,代拍扛着设备,工作人员一批批拎着咖啡进出。远处有外卖骑手停下送咖啡,几辆保姆车来来回回。
电视台的大楼玻璃反着日光,刺眼非常。
周骞坐在副驾驶,侧头看后视镜。
言聿膝上放着平板,屏幕停在一份收购文件上。他的指尖落在文件边缘,十几分钟都没有翻页。
周骞低声:“文小姐的录制大概还要四个小时。”
言聿嗯了一声。
等到天色慢慢暗下来,等到电视台外面亮起大灯,等到粉丝群里开始传出嘉宾即将收工的消息逐渐躁动。
他不想让文既白知道自己的尾随跟踪,但还是想远远见她一面。
他嘲讽自己的行为作派是在不入流,但却别无他法。
他不想给文既白压力,但欲望宛如天堑,难以被填平。
晚上七点二十分,录制终于结束。电视台后门一阵喧闹,文既白先出来。
她换回自己的衣服,浅色外套搭在手臂上,头发散在身后。她手里拿着节目组送的小玩偶,正和沈宇棠说话。贺隽跟在后面拎着一袋节目组分的零食递给任冉。欧阳篆走在另一侧,和主持人乔宁隔着半步聊着什么。
一行人都很放松。
文既白显然录得很开心,笑起来时整个人都弯了下身。旁边贺隽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抬手拿玩偶敲了他一下,任冉笑得扶住她肩膀来回摇晃。
言聿隔着车窗看她。
车窗映着他的半张脸,也映着她被人群簇拥的身影。她在那一团热闹里鲜活闪亮。像一尾刚从水里跃起的金鱼,周身都带着明亮的水光。
他爱慕着这样的文既白。她像一个天然的中心。
被人爱,有朋友,走到哪里都能让周围松快起来。
然后,他开始痛恨。恨文既白为什么不只让他一个人爱,为什么不只有他一个人,为什么身处没有自己的场合也这样快乐。
文既白的热闹里,似乎并不需要他。
周骞低声说:“他们上车了,言总,咱们......”
“跟上。”
作者有话说:
言:阴暗爬行
白:好想男朋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