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既白握着手机,窗外的光很亮,照得她指尖都显得有些苍白。她不是无端猜疑的人,也不愿意靠反复盘问去逼对方自证清白。
可她讨厌被瞒着。
“徐其言。”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静,没有怒意,也没有委屈,“因为我很爱你,所以我相信你。你说,我就会信,但是你不要骗我,你甚至可以不说。我真的,真的很讨厌被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徐其言很低地叹了一口气。
“宝宝,你相信我好不好,真的什么也没有。”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听不出任何迟疑。
“我如果不是怕你看到热搜先难受,也不会这么着急给你发那一长串解释。我要是真有什么,第一反应不会是来跟你说这些。”
文既白靠着窗边,手指在窗帘布料上轻蹭一下。
她直觉的下坠仍然还在自由落体,可她又不得不承认徐其言有理有据,而且过去四年,他至少在大事上从来没有瞒过她。
他或许不是完美伴侣,也会忙或者临时爽约,偶尔会让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排在工作后面,可蓝教授和老文也是这样都很忙,然后相互体谅扶持着快要结婚三十年依然甜蜜。所以文既白觉得这很正常。
“好。”文既白觉得喉咙有一点涩。可还是让自己的语气尽量维持平常:“那你先把手上的事处理完吧。”
徐其言明显松了一口气,语气也跟着软下来:“我这边还有点事情,晚上再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文既白嗯了一声,电话很快结束。她站在窗边,手机屏幕暗下去,她低头看了自己一会儿。
她确实是相信了,可相信里终究掺了一点不太愿意承认的勉强。就像揉皱的纸,被修复的文物,打碎又拼好的模型……
直到安宁敲门问她要不要点些午饭,文既白才回过神慢慢走回床边坐下。
微博上的热搜排位仍然在上涨,评论区已经从偷拍视频真假讨论发展到了扒陈澄背景,扒徐其言过往合作对象,甚至连两个人过去参加过同一场活动的旧图都被翻了出来。
文既白越看越烦,干脆把手机一扣往床上一倒。
什么事儿啊,退一万步来说也是三个人的电影吧。她怎么隐身了都……
寰宇集团的顶层,周骞正站在言聿桌前汇报热搜后的后续情况。
“徐其言已经发了声明。”他说,“工作室和本人都先后表态,说是正常商务局,偷拍视频存在误导剪辑,陈澄也配合发了澄清。”
言聿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放着刚签完的两份文件。刚才从会议室走回来的一段路,脚踝以下又短暂地迟钝了几十秒,以至于他坐下以后,先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小腿外侧,确认知觉正在慢慢回来才抬眼看向周骞。
“声明发了以后,热搜压下去一点,但热度没完全散。”周骞继续说,“营销号还在继续带节奏,路人目前一半一半。论坛倒是开了很多负面的帖子。”
言聿低低嗯了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集团还有商务在选人吗?”
周骞愣了下,立刻反应过来去翻平板里的备选名单:“有。”
他很快找到空缺:“linder服装线品牌,原本全球代言人还在二选一,市场部这周刚把资料重新报上来。另一个人是c牌春夏大秀开场模特,文小姐这边如果要发邀请,完全来得及。”
言聿点了一下头:“让市场部给文既白发集团linder服装线品牌的全球代言人邀请。”
“好的。”周骞很快记下来,却又忍不住问了一句,“需要做得明显一点吗?”
“不用。”言聿说,“正常流程走,给足诚意就行。”
周骞刚把这条记下,言聿打开手机看到朋友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秦朗最近是不是要进新组?”
周骞迅速翻了翻手中的资料,点头应答:“对。秦先生下个月进组,是刘连导演和盛昀编剧一起做的本子,题材偏现实,听说冲奖意图明显。”
言聿抬眼看他:“剧本和人物定了吗?”
“女主角还没彻底敲定,之前在接洽两个一线女演员。”周骞停顿了一下,试探着往下说,“您是想……”
言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桌边。长时间坐着会让左侧骨盆固定点慢慢发紧,那一圈承重区总有种隐约的钝痛,身上的缺陷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破烂的身体从未真正恢复。
难免心生燥意。
“把剧本拿去找人看看。”他说,“接洽投资。指文既白演。”
周骞抬眼看他,几乎是下意识想要进一步确认:“刘导和盛编那边要是问理由……”
“就说集团看好她的商业价值和奖项潜力。”言聿眉头微动,“这不是理由吗?”
“明白。”周骞低声应下。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如果文既白的同情心泛滥到还愿意相信那个唱歌的,他只好多费点心思把事情坐实才好。
作者有话说:
白:哎……
言(看到热搜):今天是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