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徐教授:“我倒是认识一个中医,对开解情绪有些对症的疗法,经常有心情忧郁压力大的同事找他开方子。”
周司骋:“请把联系方式给我。”
徐教授瞧着向蓁的症状不平常,提前免责声明:“我认识的这中医,主要还是看更年期的妇女居多,要是无效,周总您也不可为难人家。”
周司骋苦笑:“为难?”
他敢为难,向蓁吐给他看。
向蓁一跑到卫生间,症状就好了,甚至还回味了一下奶油的滋味。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把金发抓成一个鸡窝,但由于头发过于顺滑,过了一会儿,慢慢自动复原了。
为什么?他不是好好听课了吗?徐教授讲得很有道理,为什么他看见资本家还是想吐?
他的脑子好像被劈成了两半,一半被资本家腐蚀了,一半坚守阵地坚不可摧。
在和周司骋成为夫妻之前,他首先是一个无产者妖精。
凡事先来后到。
他和周司骋真的完蛋了。
他扭头看向窗外,开始下雨了,一轮酷热过后,太阳安歇,六月中下旬,梅雨天开始笼罩海市。
人类有点难受,草木却在疯长。
想去外面,想要天高地阔。
或许,他和老公分开一段时间就好了。当思念反扑,任何阻碍都灰飞烟灭。
向蓁拿出手机,给周司骋发消息。
[向蓁:老公,我想搬出去住,你帮我照顾向日葵。]
他种的向日葵,他的亲缘向日葵,都交代给周司骋了。
向日葵在这,他就一定会回来。
[周司骋:不行,出租屋我已经退租了。]
[向蓁:我和曼宁挤一挤就好。]
[周司骋:老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请了一个中医,下午就到了。]
向蓁心软了,好吧。
下午,老中医来了,带着闪光的银针。
向蓁刚伸出去的皓白手腕,吓得赶紧抽回来背在身后,像个在医院打预防针的孩子。
老中医试图摆出跟徐教授一样的和颜悦色,但是他天生长得凶,效果不强,“右手给我。”
向蓁四周环顾,只有管家和叶沄,周司骋不敢出现。
那他只能自己勇敢一些了。
向蓁伸出手,“我不想扎针。”
他飞快补充:“我也不想喝中药。”
中医是针对人类疑难杂症的集大成,他是向日葵,没有用的,只有活受罪。
老中医搭上脉,逐渐的,表情变得高深。
“是什么时候想吐的?”
“看见我老公的时候。”
老中医:“其他时候呢,比如说吃饭?早上刚醒时?”
向蓁摇摇头,竭力证明自己身体正常:“都没有,看不见我老公的时候都好好的。”
管家:“这个我可以作证,夫人没有胡说。”
看不见周少的时候,夫人完全是开朗小太阳来着,看见了周少,就变成了一只病怏怏的小绵羊。
“怪哉。”老中医只见过怀孕之后的妇女会突然变得对某一东西敏感,极度喜欢或极度厌恶。
这样不科学的联想,老中医是不会说出来的。
“可否请周总进来,我看看呕吐反应能否施针压制。”
他家有套祖传针法,针对孕吐有一套,不一定对症,但可以一试。
老中医轻飘飘说出了让向蓁脸色一白的话。
他睁大眼睛盯着门扇,他知道周司骋一定会站在那后面,也听见了老中医的话。
“不要……”
向蓁害怕得直摇头,害怕周司骋进来,害怕银针落在身上,尖锐的针尖就像劈下来的闪电。不知为何,这个时期他有强烈的要保护自己的欲望,不想让自己受任何皮外伤。
老中医开始洗手消毒,从针盒里拿出了银针,被管家接过去重新消毒一遍。
门把手被拧开,周司骋走进来。
向蓁立马闭上了眼睛。
周司骋哄道:“蓁蓁,睁开眼睛。”
“老公,我没病。”向蓁微微颤抖着睁开眼睫,看见周司骋的一刻,呼吸立刻急促起来。
“蓁蓁没病。”周司骋揉着他的脑袋,示意老中医下针。
向蓁把手死死藏在背后。
周司骋:“叶沄,按住他的手。”
叶沄只好拉出向蓁的手腕,“别害怕,不疼的,我们跌打损伤经常找中医扎两针放放血。”
老中医在向蓁的内关穴刺下一针。
向蓁不敢用尽全力挣扎,因为按着他的人都是爱他的人,他只能可怜巴巴着看着周司骋,希望周司骋如同天神一般将他拯救。
越是这般想,越是渴望周司骋化身天神,胃里的反应越剧烈。
或许早有预感,中午他没吃东西,此刻想吐也吐不出来什么东西,只是猛烈干呕,连头发丝都在颤抖,眼泪流了满脸。
他隔着一层浓厚的泪水,和周司骋对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老公,周司骋眼里的痛苦没有比他少一分。
两人的痛苦好像隔着银河,谁也不能安慰到谁。
叶沄是第一次见到向蓁吐成这样,手上的力道松了又松,可是向蓁却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放水,只是一味看着周总,好似只有周总能救他。
老中医:“足三里穴。”
向蓁其实感觉不到针扎的痛,更多是心理上的抗拒,他执着地看着老公,无形中与周司骋博弈。
周司骋被妻子用惊惧祈求的目光看着,理智摇摇欲坠,愧疚早已溃坝。
老中医:“中脘穴。”
当发现向蓁那头他最喜欢的柔顺的金发,都因为惊惧而颤抖的时候,周司骋感到了灭顶之灾。
“算了。”周司骋伸手捂住向蓁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