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梁在书架间慢慢走着,目光扫过一本本功法的书名,心中却在盘算着别的事情。
他自己也查过了,青山宗姓陆的阁主确实只有两位——一位是藏经阁副阁主陆九渊,另一位便是掌印阁主陆沉。
陆沉,炼气九层,掌印阁阁主,在青山宗任职三十余年,位高权重,门生遍布。
如果新任掌门是他,那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李承梁觉得不对。
前世记忆中的那位陆姓掌门,是“名不见经传”的,是“默默无闻数十年”的。
陆沉太耀眼了,他的名声太大,不符合“名不见经传”的描述。
而陆九渊,藏经阁副阁主,炼气八层,在青山宗任职四十余年,一直默默无闻。
他修的是天道,崇尚无为而治,不喜欢与人争锋,也不喜欢抛头露面。
整个青山宗,知道陆九渊这个名字的人都不多,更别说了解他的修为了。
这才是真正的“名不见经传”。
李承梁决定赌一把。
他走到藏经阁一层最深处的书架前,拿起一本《青山宗志》,假装翻阅。
这个位置正好可以观察到整个一层的情况,又不会太引人注目。
半个时辰后,一个灰衣老者从楼上走了下来。
老者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随时都会睡着。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脚步缓慢,走起路来无声无息。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是藏经阁副阁主,李承梁会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杂役老人。
老者走到一层,在一张书案前坐下,拿起一本泛黄的旧书,慢慢翻看起来。
李承梁的心跳加速了。
因为他胸口的桃核,在这一刻,突然发烫了。
那种温热感不是灼热,而是温润的、绵长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摸。
更让他惊讶的是,除了温热感之外,他还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压迫感——不是敌意,而是层次上的压制,就像一个凡人站在高山脚下,仰望山顶时的那种渺小感。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心神。
他确认了——陆九渊,就是那个人。
接下来的日子,李承梁开始有规律地出现在藏经阁。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他就来到藏经阁,找一张离陆九渊不远的书案坐下,开始翻阅经书典籍。
中午简单吃些灵米干粮,继续研读。直到天黑,藏经阁关门,他才起身离开。
雷打不动,每日不辍。
一开始,陆渊对他视若无睹。
老人家坐在那张书案前,翻看着那些泛黄的旧书,仿佛整个藏经阁里只有他一个人。
李承梁也不主动搭话,只是安静地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老者的方向,然后又低下头去。
他看的书很杂——功法、道术、丹方、阵图、宗门志、人物传、山川地理、灵药图谱……凡是藏经阁里能找到的典籍,他都看。
他看书的效率很高,前世做衙吏练就的速读能力在这里派上了大用场。
一本五百页的功法秘籍,他一个时辰就能看完,还能记住七八成的内容。
遇到不懂的地方,他就记下来,回去慢慢琢磨。
一个月后,陆九渊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了。
那天下午,李承梁正在研读一本关于五行灵根修炼心得的古籍,忽然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子,你天天来这里看书,看得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