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是没有机会。
前世做衙吏时,他见过太多比这更复杂的局面。那些在权力旋涡中笑到最后的人,往往不是最强大的,而是最能看清局势的。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隐忍不发,什么时候该一击致命。
现在的他,需要隐忍。
更需要一个靠山。
当晚,月亮很圆,照得青山宗的灵峰如同白昼。
李承梁正在洞府中研读那本从空置洞府捡来的火球术功法,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抬头望去,月光下,一袭青衣的女子正站在洞口,衣袂飘飘,如月下仙子。
“薛师姐?”李承梁微微一愣,站起身来。
薛英莲没有进门,而是站在洞口,轻声道:“李师弟,能否出来走走?”
李承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两人沿着灵峰的小径慢慢走着,月光洒在青石路上,如霜似雪。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灵泉的潺潺水声和灵草的淡淡香气。
走了一会儿,薛英莲在一座凉亭里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李承梁。
月光下,她的脸庞白皙如玉,眼眸清澈如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师弟,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还请薛师姐赐教。”
薛英莲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听说你被执法司审查了。”
李承梁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已经没事了。”
“我知道没事了。”薛英莲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但你得罪了周淮安,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在青山宗经营了十几年,人脉深厚,背后还有二长老撑腰。你一个新人,根基不稳,拿什么跟他斗?”
李承梁没有回答。
薛英莲继续说:“我知道你处境艰难,也知道你得罪了不少人。但我想帮你。”
李承梁看着她,问:“为什么?”
薛英莲沉默了很久。
凉亭外,月光如水,洒在两人的身上。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声声清脆。
“我也不清楚。”薛英莲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只是觉得,你这个人虽然讨厌,但并不是坏人。”
李承梁微微一怔。
讨厌?他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薛师姐了?
薛英莲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嘴角微微上扬:
“你忘了吗?我第一次约你吃饭,你说‘庶务繁忙,没有空闲’;第二次约你论道,你说‘修为尚浅,不敢献丑’;第三次约你赏月,你干脆说‘有事在身,改日再说’。整个执事阁,你是第一个敢这么拒绝我的人。”
李承梁有些尴尬:“薛师姐见谅,我那段时间确实……”
“我知道。”薛英莲打断了他,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你是在专心修炼,不想分心。这一点,我很欣赏。”
李承梁没有说话。
薛英莲又道:“李师弟,我不是要逼你什么。我只是想说,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我师父苏韵长老在青山宗还是有些分量的。”
李承梁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在这个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执事阁里,薛英莲是少数几个对他没有恶意的人。不,不只是没有恶意,她是在真心实意地想帮他。
“多谢薛师姐。”李承梁郑重地拱了拱手。
薛英莲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好看:“好了,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早些休息,别再熬夜修炼了,对身体不好。”
她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对了,李师弟,你听说过苏道韫苏师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