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不大,却冷得像冬天的刀子。
“执事之位,他截了我的胡。”贾友仁端起凉茶,一饮而尽,“现在,又动我的人。”
赵四不敢应声。
“你说,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凡人小子,死在青山宗里,有人会在意吗?”
赵四额头冒汗:“主事大人明鉴,此事……需得做得干净。”
“当然要干净。”贾友仁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如墨。
他转过身,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赵四:“盯着他,摸清他每日的行踪、路线、时辰。我要知道他什么时候落单,在哪里落单。”
“是。”
赵四退下后,贾友仁重新坐回蒲团,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中将计划过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才缓缓睁开眼。
“李承梁。”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个死人的名字。
窗外,月黑风高。
执事阁的走廊里,黄粱吹灭了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他想起谭继元今天说的那句话——“这执事阁,怕是要热闹了。”
他无声地笑了笑。
谭继元想借贾友仁的手除掉李承梁,贾友仁本就恨李承梁入骨。这两人无论谁赢谁输,对他黄粱来说,都是好事。
李承梁死了,薛英莲身边又空了。
贾友仁事败,主事之位空出来,他未必没有机会。
他躺下来,枕着手臂,望着屋顶。
“热闹好啊。”他喃喃道,“越热闹越好。”
而此时的李承梁,正在洞府里研读那本从空置洞府捡来的火球术功法。
他似乎对即将到来的杀机一无所知。
又或者,他早已察觉,只是在等。
果不其然,李承梁入职第四天,贾友仁便露出了獠牙。
那天早晨,天刚蒙蒙亮,李承梁刚走进执事阁,便被贾友仁叫住了。
“李师弟。”贾友仁笑吟吟地递过来一沓文书,那笑容比春风还和煦,“这里有个任务,需要你去办一下。”
李承梁接过文书,翻开一看,眉头便皱了起来——
彻查青山内门弟子洞府的空置情况,三日之内办妥。
按照青山宗的规矩,内门弟子拥有使用洞府之权,可若是弟子陨落或者被罢免了内门弟子的身份,其洞府法阵十年内未曾激活启动,就会被山门收回,重新分配给其他弟子。
听起来是个普通的庶务。
但其中暗藏杀机。
内门弟子,至少都是炼气五层以上的高手。
李承梁贸然去查验洞府,一旦打扰到正在闭关的内门弟子,致使其运功或炼丹出现差错,必然会招来对方的雷霆之怒。
以前不是没有庶务执事触怒内门弟子后被殴打致死的事件。
在青山宗,内门弟子的地位远在庶务执事之上,打死一个小小的执事,最多赔些灵石了事,根本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的处罚。
而贾友仁给了三日的时限——完不成就以“办事不力”为由,罢免李承梁的青山执事之职,贬为外门杂役,甚至逐出青山。
“三日内办妥,李师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贾友仁的笑容如春风般和煦,眼中却满是幸灾乐祸,如猫戏老鼠。
李承梁合上文书,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贾主事放心,我自当尽力。”
走出执事阁后,李承梁的脸色才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