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修行中人,不会以为靠几两凡间银子,就能说动青山那些执事和长老吧?你觉得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缺的是银两吗?”
他声音压低,一字一句如锥入木:“他们缺的是灵石啊!”
“在我看来,你不是没有机会坐上观主之位。你缺的,是一个机会。”
“何为机会?机会就是——青山内部,有人在关键的时候,对关键的人,说上关键的话。如此,你方能得偿所愿。”
“而这个机会有多大,不在于我,而取决于你的诚意有多大。明白吗?”
沈诲目光复杂。
道理他自然懂。以前也不是没试过,可那些银两灵石投进去,都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他咬了咬牙。
罢了,再赌一把。
一次性梭哈。
拿出所有积蓄!
“好,我答应你,给你十万银两,但灵石只有一百枚,没有这么多,你若答应,今夜便送至你家武馆。”
李承梁起身,嘬了一口茶水,甘甜沁脾,无一丝苦涩:
“告辞。”
沈诲也立马起身,下意识道:“月儿,替我送送你李师叔。”
沈月杏眼再次瞪大——什么?方才还是师兄,怎么又升辈分了?
她抿嘴不语,一动不动。
沈诲脸色一沉,喝道:“还不快去!”
沈月满脸委屈,却不得不从。
李承梁自始至终都在观察这对父女,见此情形,无声一笑,打趣道:“那就多谢月儿师侄女了。”
沈月满脸悲愤,将李承梁送至茶楼外,咬牙切齿地低声道:“李——师——叔——慢——走!”
“师叔”二字,咬得极重,仿佛要将这两个字嚼碎了一般。
李承梁大笑三声,扬长而去。
手中青山法谕、临时身份玉牌、执事令牌,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灵光。
回到李家宅邸后,李承梁发觉爹娘仍在演武堂中授艺,便独自来到后院。
再次取出《道门通识真解》、《青山宗规》以及诸般修行杂论,潜心翻阅。
他孜孜不倦,如饮甘泉,浑然忘我。
这一读,便是一整个午后,直至暮色渐浓,晚霞染天。
李进忠与陈秀英敲门喊他吃饭时,发现李承梁床上、桌上都是凌乱的书籍,大多与道门有关,明显翻阅了一下午。
陈秀英犹豫了一下,温声安慰道:“儿啊,没考上也不要紧,爹娘养着你。”
“以后爹娘老了,干不动了,这武馆就交给你打理,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多少可以温饱。”
“周家那丫头,咱高攀不上,也不稀罕,从今往后她修的她的仙道,咱过咱的平凡日子,两家不再往来。”
“过些日子娘再请王大姐帮你说媒,找个贤惠的媳妇儿,给咱生几个大胖孙子,让我和你爹能颐养天年、儿戏绕膝,娘这辈子.........也就心满意足了。”
“好了,娘,你放心,我没事。”李承梁挽着陈秀英手臂,好生安慰着。
陈秀英擦了擦湿润眼角,展颜一笑:“行了,出来吃饭吧,娘给你做了你做爱吃的红烧排骨。”
“嗯!”李承梁咧嘴一笑。
李进忠走了进来,看了看李承梁屋内各种道门书籍,他沉默少许后,轻声道:
“看来这次面考失利,对梁儿打击很大。”
陈秀英却脸色一缓:“进不去青山,当不成神仙也好,正好陪侍在咱们身边,我准备过几天请王大姐给梁儿说个媒。”
“我觉得隔壁清水街卖豆腐那家的闺女不错.........”
“好,改天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
傍晚时分,沈诲父女再度登门,只是此番各携厚礼,神色郑重。
“李堂主,敢问李执事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