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站队??还是当炮灰!
再至法堂,却是一间檀香氤氲的静室。李承梁与白云子相对盘膝而坐。
面前茶盘上乳白云烟袅袅升腾,窗外暖阳斜照,灵竹娑婆,风过竹梢,发出簌簌清响,如天籁自鸣。
李承梁不禁赞叹:“往日只觉这风声呕哑嘲哳,难入耳窍,今日听来,竟有如聆仙乐,耳畔生明之感。”
白云子会心一笑:“贫道看不是风动,而是心动,李执事人逢喜事,神清气爽,故而看什么都赏心悦目。”
李承梁哑然,拱手道:“还是观主慧眼如炬,旁观者清。”
白云子举起茶杯,笑吟吟道:
“李执事天资俊秀,日后入得青山,必成我山门栋梁,今日贫道以茶代酒,恭祝执事大道永恒,步步登高,早日筑基,再攀金丹之境。”
李承梁也端起茶杯,认真回道:“那便借观主吉言了。”
姿态不卑不亢,礼数周全却无半分谄媚。
白云子暗暗点头,此子突逢大运,骤登高位,却不急不躁,既不妄自尊大,亦不目中无人,自始至终谦逊低调,这份心性着实了得。
这哪里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得意少年?分明是境界高深的大修士风范。
白云子也渐渐收起小觑之心,言谈举止间多了几分真诚与坦然。
二人话题并无拘束,从天南地北谈到青山九县,从凡间朝廷谈到山上仙门,从青山道法谈到白云观轶事。
李承梁也偶尔旁敲侧击,不动声色地询问青山内部之事,包括各堂衙司的职权、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的晋升之阶、真传弟子的遴选规矩,以及那些不曾宣之于口的潜规则与惯例,甚至连山门内部的修行家族、长老派系等,皆有所涉猎。
白云子稍作沉吟,却并未打算藏私。
反正李承梁入山之后迟早都会知晓,何况这些问题也算不得什么隐秘,便坦然相告了。
“观主可知,山门之中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禁忌么?”李承梁似乎想到了什么,故作随意地问道。
前世他当了数十年干吏,虽一直未能升迁,却也琢磨出一套官场生存之道——某些大佬的禁忌与雷区,千万不可触碰。
这一世,他虽然考入青山总务堂,名义上是山上修士,可终究身在职场,而且是与诸位神通广大的仙家打交道,若是一个不慎,触犯了某位大人物的忌讳,那可真是神仙也难救了。
白云子眼中爆出一道精光,大有深意地看了李承梁一眼,他轻抚颌下一撮灰白胡须,沉吟少许,斟酌了一番措辞后,才谨慎开口:
“李执事乃我周水县出身,而今入职青山,与贫道既有同乡之谊,亦有同门之缘,今既问起山门禁忌,贫道只有一言相告。听与不听,小友自斟。”
李承梁闻言,神色一肃,露出洗耳恭听之态,立刻起身,俯身一拜:
“还请观主师兄赐教!今日之恩,承梁来日定当厚报。”
“观主”之后添了“师兄”二字,礼数已极到位。
而白云子说了这许多,等的便是这一句。帮忙取送入职法谕不算什么,品一盏灵茶亦不算什么,可若能在后辈入职之前予以提点,那便是提携之恩了。
有了这份恩情,日后若再照拂一下李进忠、陈秀英夫妇,这段因果才算圆满,情谊也更深重。
今日施些顺水人情,万一将来李承梁修行有成,或许真能回馈自己一份机缘。
“小友当知,你入职的总务堂看似清贵,位卑而权重,可若行差踏错,亦有倾覆之危啊。”
李承梁目光一凝,为白云子续上灵茶:“哦?还请师兄解惑。”
白云子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道:“青山内部,素来有两派相争,一派为弟子派,一派为执事派,师弟既为青山执事,便天生归入执事派。
可你须知晓,当今青山掌门乃是由真传弟子一路晋升上来的——你若入山,切记莫要掺和这两派之争,否则莫说安生修行,便是想保住性命都难。”
“此外,还有我青山本土派与道门空降派之争,那暗中的刀光剑影,比明面上更惊心动魄。一个不好,便是粉身碎骨。”
李承梁神色一凛:“既然如此,那小弟入山之后,打死不掺和这些争斗便是了。”
白云子却摇了摇头:“师弟你错了,你入山之后,第一件事不是修行,而是……拜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