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家世、论身份地位,连你周家都比不上,更遑论咱们那位内门师兄?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更何况——”
她特意顿了顿,语气中满是轻蔑,“那武馆少爷,终归只是个凡夫俗子罢了。”
那位内门师兄,正是孙欣然引荐给周玉宁的。
而“武馆少爷”四字,亦是她对那李家公子的戏谑与鄙称。
孙欣然话里话外,无一处不在贬损羞辱那个名叫李承梁的凡人。
她自始至终都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那个跌落尘埃泥淖中的卑贱凡人。
什么武馆少爷,蝼蚁罢了。
她孙欣然炼气六层的修为,一只手便能捏死那李承梁满门,且无人敢向她问罪。
周玉宁默然听着,半晌轻叹一声:“孙师姐说得是,我都听你的。”
“当初与李承梁定下婚约……确实是冲动了。”
孙欣然面露欣慰之色,心中暗松一口气,再加把劲,只要周师妹应下那位师兄的道侣之约,对方许诺的一千灵石便要到手了。
想到这里,她脸上笑容愈发灿烂,轻轻拍了拍周玉宁的手臂,柔声道:
“正是这个理。生得高大、会些拳脚功夫又有何用?既不能换来修行资源,又不能斩妖除魔,还是选那位内门师兄为好。”
“你与这武馆少爷退婚,是退对了,否则日后你们往来还需下山,耽搁了修行不说,还违了山门规矩。”
“况且若让同门知道你道侣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家世亦不显赫,不过开着一间小小武馆——你自己说,这传出去丢不丢人?尴不尴尬?”
“可内门师兄便不同了。他可是即将跻身筑基之境的天之骄子,说出去何等体面?任谁听了都要高看你一眼。”
“再者,一旦你们结为道侣,他便能随时来外门看你,你亦可凭他道侣的身份进入内门,只要日日在内门走动,还怕遇不上内门长老?还怕得不到修行资源?”
“见了长老,得了资源,我保你三五年内修至炼气巅峰。到那时,筑基之境还会远么?”
“常言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师妹你可不要行将踏错啊!”
字字珠玑,句句都戳在周玉宁心底最柔软之处,堪称金玉良言,感人肺腑。
周玉宁长舒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的犹豫、迟疑、羞赧与惭愧尽数排出体外,眸光渐渐坚定:
“孙师姐,我想明白了。从今往后,我定当全心全意服侍那位内门师兄,过去的人与事,便让它们消散于尘埃之中吧。”
寥寥数语,便将李家十五年来倾注的所有恩情尽数抛诸九霄云外,仿佛与她再无半点干系。
升米恩,斗米仇——此乃人性之中最幽暗的丑恶。
既然恩情还不起,那便索性不还了。
孙欣然心中大喜,一千灵石,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