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来行人衣着各异,有身着皂袍的公门差役,有头裹巾帻的乡绅商贾,也有背负刀剑的江湖散修,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一路行去,耳边是嘈杂的人声:
货郎的拨浪鼓叮当作响,铁匠铺里锤声铿锵,街边杂耍艺人引来阵阵叫好,间或有灵兽拉着的车辇从街心驶过,蹄声得得,銮铃清脆。
行不多时,便见前方矗立起一座高大的坊门,上题“通都门”三个大字,笔力千钧。
门旁两尊石狮狰狞蹲踞,目中嵌着灵珠,隐隐有威压弥漫。
过了坊门,便入了郡城核心。民居渐少,青砖高墙的官署院落鳞次栉比。
李承梁牵马而行,穿街过巷,终于行至郡守府前。
眼前是一座巍峨的府邸,红漆大门高约丈许,门钉森然。
一对石狮昂首蹲踞,目中灵光内敛,气势凛然。
门前肃立着两名身穿黑红劲袍的卫士,腰佩法器长刀,面无表情,目光如炬,扫视往来行人,自带一股肃杀之气,令人不敢造次。
石阶高耸,直抵府内深处。府门上方,一块鎏金大匾悬于正中,上书“青山郡守府”五个苍劲大字,笔锋凌厉如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官威与威仪。
李承梁整了整衣襟,攥紧缰绳,脚下步子不疾不徐,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什么人!”
一名佩刀卫士虎目一扫,厉声喝问,声如金石相击。
李承梁抱拳一礼,不卑不亢:“见过这位军爷,在下周水县李承梁,家兄李承栋在郡衙任职。今日奉父母之命前来探望,烦请军爷通传一声。”
两名卫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轻蔑。
“原来是找李瘸子的。”其中一人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李承梁。
见他身高八尺、器宇轩昂,隐隐有一股压迫之感,那卫士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
“有何凭证?”
李承梁当即从怀中取出周水县衙开具的身份文牒,双手递上:“军爷请看。”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递过两串铜板。那卫士眉头一挑,眼神缓和了几分,与同伴对视一眼后,沉声道:
“你且在一边等着,不许乱跑,我去通传。”
“有劳军爷。”李承梁拱手,退到一旁。
片刻之后,郡守府左侧的小门里,一瘸一拐地跑出一人。
那人约莫二十五六岁,身高八尺有余,比李承梁还要高出半寸。
容貌与李承梁有五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与沧桑。
他头上别着一枚粗糙的玉簪,身上穿着郡守府的皂色公服,领口、袖口和边角都已磨得发白,显是穿了有些年头了。
他原本精神颓废,脸色苍白,可一眼看见李承梁,那浑浊的眼中陡然亮起一抹光。
“承梁!”
他一瘸一拐地疾步走来,一把抓住李承梁的手臂,上下打量,哈哈笑道:“果然是你!”
此人正是李承梁的大哥,李承栋。
李承梁咧嘴一笑:“哥,爹娘想你了,让我来郡城看看你。”
李承栋哈哈大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感慨道:“好小子,长大了,可以独自行走百里了。”
李承梁无奈:“哥,咱家离这儿才五十里不到,哪来的百里?”
二人正说笑间,方才那卫士冷冷地插了一句:“李瘸子,你们兄弟要叙旧去别处叙,别堵在郡衙门口。”
李承栋脸色一僵,随即堆起笑容,向那卫士拱手赔礼:“抱歉抱歉,一时高兴没注意,我们这就走。”
说着,他一瘸一拐地拉着李承梁走向一旁的僻静角落,压低声音道:“吃饭了没?走,这附近有家酒楼,味道不错,哥带你去尝尝。”
李承梁没有接话,目光死死盯着大哥那条瘸腿。
“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你不是在郡衙做文书吗?还有你这腿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