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其他几位考官,希望能从他们脸上看到一丝“开玩笑”的表情。
然而没有。
九位面考官,个个神色如常,目光平静,仿佛打出这样的分数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一位计分弟子终于忍不住,颤声问道:
“诸位仙长……这、这分数……是否要再核……”
“不必。”主考官的声音不怒自威,“本座打出的分数,自有本座的理由。按规则计分便是。”
计分弟子咽了口唾沫,再不敢多言,低头开始计算。
规则很简单: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取剩余分数的平均值。
最高分:九十八点五分。
最低分:九十三点五分。
剩余七个分数——九十五、九十六点五、九十七、九十七点五、九十六、九十六点五、九十七——依次相加,再除以七。
计分弟子反复算了三遍,每一遍都得到同一个结果。
他抬起头,声音微微发颤:
“诸位仙长,五十八号考生,去掉一个最高分九十八点五,去掉一个最低分九十三点五,剩余七位考官所给分数平均为——九十六分整。”
他顿了顿,恭声道:“若无异议,请诸位仙长签下法印。”
九位面考官无人异议。
他们依次起身,各自取出一方小小的灵印,在玉简之上郑重按下。
灵光一闪,法印即成。
至此,李承梁的总务堂执事面考成绩,才算真正尘埃落定。
除非青山监察司启动调查,并且查出有人弄虚作假、考试舞弊,拿出令人信服的铁证,否则无人可以宣布此成绩作废。
一位计分弟子收好玉简,面容一肃,态度恭敬而诚恳地补充道:
“诸位仙长,按照山门制定的升仙大会规则,但凡考生成绩达到九十分以上,需立即上报道门监察司备案。同时,九位仙长需各自出具书面说明,为此成绩承担担保之责。”
九位面考官轻轻颔首,无人露出异色。
规矩,他们比谁都清楚。
与此同时。
李承梁走出法堂后,正好与五十九号考生打了个照面。
那是一个身形瘦削的青年,正站在门外等候,面色紧绷,嘴唇微抿,显然紧张得不轻。
见李承梁出来,他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正看见李承梁的双腿还在微微发颤。
五十九号考生心头一跳,暗暗叫苦:兄弟,有这么可怕吗?
他又偷偷瞄了一眼法堂内——九位面考官端坐如岳,紫袍玉带,周身灵光隐隐,面无表情,宛若九座大山压在那里,气势磅礴,令人窒息。
五十九号考生心中一沉,紧张程度陡然飙升,几乎要哀嚎出声。
李承梁看在眼里,心中默默为他叹了口气。
对不起,哥们,你这次怕是悬了。
排在谁后面不好,偏偏排在我后面。
法堂内那九位面考官,刚刚听完一场行云流水、字字珠玑的答对,如同吃下一桌山珍海味、琼浆玉液,舌尖尚有余香。
然后你进去了,端上一碗清汤寡水——
差距太过悬殊,就算你答得不错,在对比之下也难免显得寡淡无味。
正所谓“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这哥们,怕是要被自己“连累”了。
李承梁默默为他祈祷了一息,然后甩开膀子,大步流星地朝候分室走去。
在道观弟子的引导下,他拿着签号,坐进了候分室。
候分室不大,陈设简朴,只有几把木椅和一张长案。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墨画,画中灵鹤翔空、仙云缭绕,隐约有灵气流转,显然是件法器。
李承梁坐下,闭目养神。
心跳还未完全平复,手心还有薄汗,可他知道,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候分室外传来脚步声。
五十九号考生推门而入,垂头丧气,面色灰败,像霜打的茄子。
李承梁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有弟子来引他:“五十八号,请随我来。”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跟着那弟子再次走向法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