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温礼去病房查看了昨天手术的几位患者,逐一询问过情况后才去手术间。
在电梯间,碰见同去手术间的主任。
等电梯时,主任随口问了句:“你跟虞佳宁是大学同学?”
时温礼点头:“对。您认识她?”
主任:“她是刘院脑机接口团队的成员,去年刚加入。”
时温礼颔首,他还不知道这事:“去年进修忙,也一直没联系。”
在他进修这一年里,主任应该在线下病例讨论会上见过虞佳宁,而且印象不错,不然不会记得对方团队里一位年轻医生的名字。
主任夸道:“挺厉害的一个女生。”
时温礼说起:“她当年是他们市状元。热爱医学,放弃了计算机那些热门赛道。当初定方向选导师,也费了不少周折,她心仪的导师一开始没打算收她。”
现在总算熬出来,成了导师比较得意的门生。
提起女生在神外和心外这两大领域的不容易,主任有感而发:“我昨天还跟须晴说,再苦再累也要咬牙熬下来,熬过去就好了。许青禾最苦最累的时候不也熬过来了。”
他转而提起,“脑机麻醉班底,她报不报名?”
时温礼:“肯定报。”
既然提到,他就便说了,“我退出评审,避嫌。”
主任:“其实也不用回避,她什么水平,大家心里都清楚。但避就避吧。你退出的话,我再另安排人递补上。”
时温礼说:“我原本没打算避嫌。但想想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如果她顺利入选,等以后我们关系公开了,有人会觉得她是靠我才选上。”
她完全能靠自己的实力选拔,没必要让她平白招非议。
他语气坦荡,半点不掩饰偏爱:“我如果是评审,肯定选她。她在我这儿,是最优秀的。”
主任闻言笑了,十分理解:“换谁都会这么做,人之常情。”
“这次选拔,竞争会很激烈,青禾优势突然,但短板同样明显。”
一来她年轻,经验不足。神外麻醉小组里个个出色,且资历深厚的不少。
二来她人缘一般。
一众参选者实力相差不大时,最终得分高低,往往靠平日积攒的人缘,说白了更是人情分。这是没办法的事。
除非个人能力领先断层其他人,评审才无法刻意压分。
电梯停靠,两人就此结束了这个话题。
时温礼今天戴了自己的手术帽,藏青色,无任何图案。
因为不花哨,大家一开始都没注意。
直到手术结束了,巡回护士问他们:“你们有没有发现,时主任今天好像变帅了。”
有人打趣:“时主任哪天不帅?”
“当然帅,就是感觉今天不一样。”
丁启航提醒:“可能换了手术帽的原因。”
有型的藏青色手术帽,确实会让人更好看一个度。
巡回护士这反应过来:“我说呢!”
“看看今天谁跟时主任戴同款了。”
丁启航没吱声,当没听到,忙自己的事去了。
此时,食堂里。
时温礼被打趣了一整顿午饭的时间。
路过他餐桌的人都会来一句:“哟,时主任这帽子不错。”
偏偏时温礼还正正经经回道:“谢谢。”
吴晓峰每从餐盘抬头,就不自觉瞟一眼那顶藏青色手术帽。
他知道时温礼迁就许青禾,对她好得没边儿,但万万没想到,连手术帽都换了。
他们这些人粗糙得很,洗手衣破了缝缝补补继续穿,手术帽更是,院里发什么样的就戴什么样的。
可时温礼竟然戴自己买的。
当然,这肯定是许青禾买的。
八成还是情侣款。
时温礼瞅着他:“一顶普通手术帽,你看了八百遍了。”
吴晓峰理直气壮:“你戴出来,不就是让人看的?”
时温礼:“……”
竟无言以对。
两人快吃完时,姜洋端着餐盘过来了,后边跟着齐若。
姜洋走到跟前才认出时温礼,乍一戴这种手术帽,他压根就没往时温礼身上想。
早知道他就不过来了。
但再想另找桌已然来不及,齐若已经扯着他的胳膊,把他按到时温礼旁边的空位。
“时哥,吴主任。”他端正打了声招呼。
齐若穿着一身墨绿色洗手衣,时温礼和吴晓峰都以为她是本院或是来进修的医生。
姜洋介绍:“从小把我带大的姐姐,齐若,脑机工程师,今天过来调试设备。”
“这位是时温礼时主任,这位是我们骨科的吴晓峰吴主任。”
齐若先跟坐在自己旁边的吴晓峰握手:“幸会。”
这才看向时温礼,递过手去,“时主任,久仰。”
时温礼礼节性一握:“幸会。”
他对这个名字印象太深了,姜院长给他介绍的相亲对象。
没想到对方是脑机工程师。
难怪以前姜洋说,跟他算是半同行。
齐若说:“明天有幸能观摩时主任的手术。”
明天那台脑机半侵入式植入手术,由神外大主任和时温礼同台完成。
今天师父来调试设备,她跟着一起过来学习。
时温礼歉意道:“失礼了,我以为你是我们院的医生。之前线上跟你们团队开会,人多,没有全部留意。”
齐若忙解释:“没什么失礼的,我年后才正式加入华北区域团队。之前只来观摩过一次手术,会议我没参加。”
姜洋示意她:“先吃饭,菜凉了。”
齐若不动声色地扫过时温礼头上的手术帽,直觉不太会是他自己买的。他那么忙一个人,心思一向扑在工作上,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心思在意自己戴什么手术帽好看。
上次她来医院,时温礼戴的还是医院统一配发的一次性手术帽。
以她的经验,男人身上出现这类和往常截然不同的小物件,多半是有情况了。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了那位美女许医生。
她隐约还有印象,上次许医生戴的好像是小熊手术帽?
反正不是一次性的。
不管他们是不是一对,她都很好奇。
毕竟,她和姜洋还有赌约在呢。
“时主任这手术帽不错,在哪家店买的?我也打算给姜洋买几顶。”
姜洋:“……”
他可不想叫姑奶奶。
忙打断,“不用,我自己买!”
吴晓峰担心身边这位美女看上了时温礼,帮忙婉拒:“他女朋友买的。”
齐若莞尔:“难怪好看。”
还真有女朋友了。
不着急,她慢慢弄清楚对方是谁。
如果是许医生,她便坐等那声“姑奶奶”了。
时温礼和吴晓峰吃完便先行离开食堂,准备下一台手术。
一整天,时温礼都没碰见许青禾,忙得也没聊上几句。
一直到七点半,许青禾才忙完从综合楼出来,边往医院门口走边给他发消息:【老公,我忙完了。】
时温礼:【我马上好,在车里等我几分钟。】
许青禾:【你忙你的。我走回去,正好活动活动。回家见。】
时温礼:【回去见。】
许青禾很久买烤红薯了,到巷子口买了一个,一路吃着走回去。
这条回新家的路,她还是第一次走。
走在昏暗的人行道上,也没同事注意到她。
她刚到家不久,时温礼就回来了。
脱下外套,他先去抱她:“累不累?”
许青禾顺势搂住他的腰:“现在不累了。”
见到他,就没那么累了。
她仰头看他,还来得及开口,他就吻下来,把她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吻了回去。
时温礼边吻边说:“今天路过你负责的手术室,没看到你。”
许青禾:“那可能当时在准备室,有个患者血压太高,我过去看什么情况了。”
“手术帽……怎么样?……合适吗?”
他一直吻她,她说不连贯。
时温礼:“过两天你不忙了自己看。”
许青禾应道:“好。”
之后便安心回吻他。
时温礼想到她那一年里都在想他,吻不觉加深。
许青禾感应得到,他在回应她早上被闹铃打断的那些倾诉。
时温礼说:“是我太迟钝了,回来后都没感觉到你对我不一样。”
许青禾稳了稳呼吸:“不是你迟钝,我隐藏得深。你再敏感也发现不了。”她顿了又顿,“其实,你进修之前,在帮我翻译参考文献的时候,我就对你有好感了。”
翻译文献,那还是前年的事情。
时温礼心口的悸动一层一层涌向四肢百骸,他看着她:“这么早?”
“嗯。”
一点都不早。
他帮她翻译文献时,已经是她喜欢他的第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