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晓峰心底“呵”了声,明明就是来八卦的,说得那么清新脱俗。
时温礼索性把门打开来:“都进来坐吧,家里正好有糖,吃一块再走。”
许青禾:“那就不客气了。沾沾时主任的喜气。”
时温礼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禁笑了。
他弯腰,从鞋柜拿出她的拖鞋,放到她脚边。
又随手抽了一双鞋套递给吴晓峰。
吴晓峰不讲究,接过来直接套上。
他的心思根本没放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还想着虞佳宁那事。
沙发旁堆着几个粉色的小型瑜伽球,茶几上摆满了女生爱吃的零食,沙发扶手上还有一根发圈。
吴晓峰不动声色扫一眼,看着像是已经住到一起。
这才几天呀,时温礼和那个相亲对象进展得未免太快了。
时温礼拿出巧克力,先递给吴晓峰:“这还真是我的喜糖。”
吴晓峰接过来:“你女朋友买的?”
“我自己买的。”
时温礼把剩下那块给了许青禾。
吴晓峰剥开吃了一块,也没回避许青禾,示意时温礼:“快看看你班级群吧。别他们转头跑去恭喜虞佳宁,那可就尴尬了。”
他替他们惋惜,“你和虞佳宁还真是没缘分,这样都能错过。刘院当时就该多说一句,说介绍给你的是虞佳宁,你肯定不会连见都不见。”
可惜为时已晚。
都跟现在这位同居上了。
许青禾没去看时温礼,低头默默咬了一口巧克力。
她知道虞佳宁,时温礼那届只有他们两人选了神外,而且时温礼和她的关系很好。
原来刘院请他过去吃饭,还真是相亲局。
至于刘院为什么不当场挑明是虞佳宁,她能理解刘院的顾虑。
就因为双方是同学,认识多年,在明知一方排斥婚姻的前提下,刘院肯定会慎之又慎。
做不成恋人,至少还能继续当同学。
总好过,恋人没当成,同学也成陌路。何况两人是同一个领域,又都是这个领域的佼佼者,往后要碰面的场合实在太多太多。
其实她心里也忍不住想,如果他当时知道相亲对象是虞佳宁,是同意还是会拒绝?
毕竟他和虞佳宁的关系也很要好。
……
从吴晓峰说完那番话,不过短短一两秒,在许青禾这儿却漫长得有一两个小时那么久。
时温礼一边点开同学群,一边回答吴晓峰:“我当时就没打算考虑婚姻,刘院说不说是谁,结果都一样。”
许青禾这才看向他。
不论是不是特意安慰她,都让人觉得熨帖。
吴晓峰:“你这整得跟官方发言似的,又没外人。你是因为错过了,才觉得结果都一样。要是你当时知道是虞佳宁,还真不好说结果是什么。”
时温礼倏然抬眼看向吴晓峰:“结果能是什么?你是我肚里的蛔虫?”
吴晓峰:“……不是,你激动什么?你对象又不在这儿。”
许青禾:“……”
吴晓峰郁闷:“我不就顺嘴一说么。平时开玩笑也没见你上纲上线。这屋里就我们三人,许医生又不会出去乱说,你还怕这些话传到第四个人耳朵里?”
时温礼不在乎传到第几个人耳朵里,但他不想这些话让许青禾难受。
吴晓峰:“放心,出了这个门,我绝不会在第三人跟前提半个字。”
顿了顿。
他不是给自己找补,“今天在这儿的如果不是许医生,哪怕换成姜洋,我都不会乱说。”
时温礼:“那我还得感谢你了?”
吴晓峰:“……你怎么还阴阳怪气。”
认识十几年,他头一回见时温礼较真。
真是邪了门。
他明明没说什么呀。
刚那几句话不都是人之常情吗?
许青禾适时开口:“吴主任说得也没什么,不都是假设么。”
看似在打圆场,实则是在告诉时温礼,自己没往心里去。
吴晓峰瞅了一眼许青禾。
这一刻,他看许青禾比看时温礼顺眼。
他不跟时温礼一般见识,再次提醒:“别忘了回复你同学群,赶紧解释清楚,别让误会越闹越大。”
时温礼语气恢复如常:“解释过了。”
他从零食盘里挑了几袋扔给吴晓峰,又问:“喝果汁还是水?”
吴晓峰求饶:“别给我整吃的喝的了,我少说几句还不行吗?”
话音刚落,手机有消息进来,是时温礼的大学同学:【时温礼回我们了!你猜怎么着?】
吴晓峰心说,能怎么着,不是虞佳宁呗。
对方:【空欢喜一场,不是虞佳宁!时温礼亲口说,是你们医院的医生。】
吴晓峰正漫不经心地嚼着巧克力,一看“你们医院”四个字,一个没留神咬到了舌尖,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半晌没敢动弹。
等那股钻心的疼缓过去,他看向端着两杯水从厨房出来的时温礼:“你对象是我们院的?”
时温礼坦然道:“嗯。”
许青禾接过时温礼的水,真担心他下一秒就说:你旁边那位。
吴晓峰本不想表现得那么八卦,可来已经来了,还被阴阳了两回,不问总觉得亏得慌:“方便透露一下,是哪个科室的吗?”
时温礼:“许医生知道,你问她。”
吴晓峰:“……”
这是存心刁难他。
明知他跟许青禾不对付,还非得让他拉下脸主动找她说话。
他不问了还不行么。
反正早晚会知道。
“我就不好奇了。知道了还烦恼,到时别人问起我,我得跟着撒谎。等你自个儿公开吧。”
他抓起那几包零食起身,“我回去了,不影响你休息。”
许青禾也随之站起,她打算先回家看看爸妈,再回这边来。
时温礼将两人送到门口,他本想叫住许青禾单独说几句,等吴晓峰下楼离开,她就不用再楼上楼下多跑一趟。
刚要开口,又想到她可能是要回去看岳父母,于是打住。
许青禾挥手:“时主任,再次恭喜。”
时温礼笑了笑:“谢谢。”
关上门,他转身回卧室继续铺被子。
不知许青禾听了吴晓峰那番话,有没有多想。
她平日跟外科争执、被投诉,哪怕跟吴晓峰的矛盾至今没解决,他从不担心。那是工作,不会真的伤到她。
可感情不一样。
他不希望她心里有一丁点不舒服。
从中午到这一刻,事情一桩接一桩。
预料之中的、意料之外的,全赶在了一块。他一时忘记今天给她订了蛋糕,也忘了问问她,喜不喜欢那个口味。
要是喜欢,下回继续给她买这个口味。
许青禾从回家到回来,脑子里总不时就出现虞佳宁这个名字。
不愿承认都不行,她确实因此分了心。
刚才和爸妈聊天时她就不由想,如果时温礼当时知道相亲对象是虞佳宁,还会拒绝见面吗?
会不会也会认真考虑一下?
就像对待她那样。
其实就算他真的考虑,也再正常不过。
可道理归道理,她还是反复去想这件事。
大概今天手术量不够多,太闲了。
九点四十二,她进了家门。
“老公,我回来了。”
时温礼摘下围裙从厨房出来,准备好了食材明早给她做葱花饼。
“累不累?”他迎上前。
许青禾语气轻松:“还行,中午那会儿有点忙。”
她脱下外套挂进玄关柜,转身去抱他,“一天没见你了。”
刚才见得不算,话都没说上几句。
如果不是今晚被吴晓峰那些话影响到,她还做不到这么自然地去抱他。
时温礼低下头,吻住她。
早上那次,两人亲得时间太短,许青禾放空自己,不去想别的事,专心回应他。
他的舌尖探进来时,温度灼人。
许青禾一开始有些生涩,不知怎么接住他的舌尖回吻,吻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找到节奏。
时温礼手臂收紧,箍住她的腰,把人圈在怀里。
许青禾贪心,总觉得两人还可以再近一点。
她双手紧扣他的后颈,用力踮起脚尖,去含他的唇吻他的舌。
时温礼感觉到她这样仰着脖子接吻会很累,略一弯腰,将她抱离了地面。
许青禾顿时悬空,整个人吊在他怀里。
拖鞋缓缓从脚上滑落,掉在地板上,她的脚尖似有若无地蹭过鞋面。
时温礼在她呼吸快要接不上的时候,从她口中退出来。
一吻结束,许青禾把脸埋在他颈间,平复着呼吸。
时温礼也没有放她下来,就这么抱着她。
“你跟宋新谈今晚在哪儿吃的?这么快就到家了。”
许青禾正酝酿着跟他再来一次深吻,冷不丁听他提到宋新谈,倏地抬起头:“你知道我发小叫什么?方雨说的?”
时温礼说不是:“宋新谈是我的患者,上午挂了我的门诊。”
“啊?他挂了你的号?”许青禾哭笑不得,“他都没跟我说这事儿。吃饭时他的头又疼起来,我还想着回来跟你说这事。”
谁知,两人已经见过面。
“见过就好办了,明天我正好休息,陪他去你办公室挂个专家号。”
“……可以。”
她仰着脖子跟他讲话,时温礼低头,在她侧颈一吻。
许青禾被吻得猝不及防,浑身一紧,下意识往他怀里钻的同时,嘴角没忍住溢出一声嘤咛。
不让自己羞耻,她顺势在他下颌上吻了吻。
两人都有了感觉。
她脸颊微热,问道:“你明天几台手术?”
时温礼说:“明天没手术。就算有,也不影响我们过夫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