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洋:“嗯。我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
他以为丁启航天天跟时温礼在一起,能知道原因。
丁启航说:“可能最近科室比较忙,压力大。”
姜洋摇头:“跟压力没关系。觉得他好像挺开心的。”
而这种开心,以前又不常见。
丁启航默默刷手,没接话。
有了女朋友,谁不开心?
何况时主任的女朋友,一看也是性格特别好的高知女性。
连他们神外病区的护士长都夸她气质好。
丁启航真不想对姜洋撒谎。
希望时间快点到三五个月后,要是那时姜洋还来追问,他就打算透露一点。
现在只能对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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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温礼一天没看到许青禾。
最近她隔天才排神外的手术,而且排到的都是其他主任的台。
要等春节后,她在神外手术室的时间才会多起来。
下午的手术结束后,刚回到办公室,他又接到急诊会诊的电话。
换上白大褂,没顾得上喝水,直接赶去急诊。
患者癫痫发作,急诊医生用药紧急控制住了,让他过去评估,是否收入院治疗。
正忙时,许青禾发来消息,他来不及看。
许青禾:【我刚接了台急诊手术,忙完可能要十点,你先回。】
时温礼看到消息已是半小时后。
从急诊回来,他也没下班回家,留在办公室加班,并请组里的人吃了晚饭。
单身的时候,他也经常请客犒劳他们,那时他们觉得是他这个上级人好。
如今再请,丁启航第一反应:上级恋爱了,心情好。
时温礼正忙着,手机响起,母亲的电话。
前段时间因为妹妹办婚礼,他和父母联系得多了一些。
在此之前,如果不是有要紧事,一年也打不了几次电话。
从小,父母在电话里对他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温礼,要照顾好妹妹。
对年幼的他和妹妹来说,彼此的陪伴,根本代替不了对父爱母爱的渴盼。
有时他憋不住了也会提要求:可是妹妹想你们。
他也想。
每当这时候,父母往往沉默几秒,然后重复之前那句:照顾好妹妹。
后来,他和父母之间渐渐变得无话可说。
时温礼接通电话:“妈,什么事?”
赵莫茵:“温礼,你下班了吧?我马上到你小区。”
“妈,我今天加班,还在医院。”
赵莫茵说不着急:“你忙,我也没什么事,等你回来。”
时温礼问:“您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
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得当面讲。
听温礼的姑姑说,姜院长给他介绍了相亲对象,条件相当不错,可他连见都不见一面就直接推了。
她担心儿子不婚,一个人生活总不是办法,过来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赵莫茵只道:“给你送了点东西。”
时温礼以为母亲是来送吃的:“秒秒度蜜月前逛超市给我买齐了,冰箱快塞不下。我天天在食堂吃,除了早饭,很少在家做,以后您不用特意送。”
母子之间从来都是客客气气,有时还不如朋友亲近。
赵莫茵也是最近才幡然明白,不是儿子故意要疏远她,而是这些年自己完全疏忽了这个儿子。明明他四五岁的时候,那时她和前夫还没离婚,他也是一个会趴在妈妈怀里撒娇、与妈妈非常贴心的孩子。
后来她和他爸离了婚,她总觉得他懂事,不用太操心。
可她忘了,那会儿他也才几岁。
也需要她的关心。
在长久地错过了对母亲的依赖之后,他对她再也亲近不起来。
赵莫茵:“不光是吃的。”
还有几件外套。
“你先忙,我等你下班回来。”
时温礼:“我可能要十点多,或许更晚。妈,您早点回去休息。”
十点多太晚了,不太适合唠叨婚姻大事。
马上也要过年了,等他放假,她再过来。
赵莫茵:“那我把东西放在保安室,你记得拿。”
结束通话,时温礼对着电脑屏幕出神片刻。
每次接到母亲的电话,他的心情都很复杂。
曾经他最依赖的人,小时候一直想念着的人,后来渐行渐远。
收回思绪,他接着看病历。
忙到九点,时温礼给许青禾发消息:【下手术给我打电话。我在办公室。】
他又等了大约二十分钟,许青禾才从手术室出来:【你怎么又等着我,早点回家还能休息休息。】
时温礼:【回家我也是加班,一样的。】
许青禾从综合楼出来,那辆熟悉的车正等在台阶下。
过于明目张胆,以至于无人在意。
许青禾坐上副驾,转脸看他:“要是被你们小组的人看到你专门等我,他们会不会乱猜?”
时温礼拿过她的外套放在后座,说:“没事。就算猜到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们也不会来问我。”
有些事,他和丁启航他们一向心照不宣,不会当面求证。
晚上不堵车,几分钟便到了小区门口。
时温礼从车窗看了一眼驿站,门关了,已经下班。
他收回视线:“今天的快递没法拿了,明天中午我帮你拿。”
许青禾自己都忘了有快递到。
“没事,不急着用。”
她明天休息,“我自己过来拿。”
时温礼说:“我下班正好顺路,你不用再专门跑一趟。”
第二天,许青禾本来想着去拿快递,结果起床后又是试衣服又是试鞋子,还要化妆,哪还顾得上去驿站取件。
许秉铎见女儿一早就起来翻箱倒柜找鞋子,找了半天好像也没找到合适的。
整整两个鞋帽间,出门约会连双像样的鞋子都没有,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
许秉铎把情况告诉妻子:“要不你赞助她一双。大冬天的,总不能让她穿洞洞鞋去约会吧。”
迟敏:“……”
女儿的鞋除了洞洞鞋,剩下的基本是运动鞋和板鞋,搭配裙子的鞋子也有,但全是以前的旧款,最近两三年她一双没买过。
还不等她去找女儿,女儿来找她了。
“妈,鞋子借我一双。”
约会还要借鞋,迟敏不知该说女儿什么好。
“你想要什么样的款?我和你爸这就去给你买一双。反正温礼十二点多才下班,来得及。”
许青禾不客气:“搭我身上这套裙子就行。”
“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去逛吧,多给你置办几套。”
“我没时间逛,要研究研究今天的妆怎么化。时间久了没化,手有点生。”
“……”
一直折腾到十一点四十,总算打扮好。
她画了一个清透的妆容,长发散了下来,穿上父母给她买的新裙子和新鞋,出现在时温礼面前时,他差点没敢认。
许青禾指指身上的衣服和鞋子,笑着说:“上午刚买的。”
时温礼也笑了,说:“好看。”
许青禾把手机递给他:“帮我拍一张。”
她身后是他单元门前的花坛。
沿着花坛的这条路,她记不清这些年走过了多少遍。
时温礼认真取景,帮她拍了几张。
今天对她来说,是特别有纪念意义的一天。
买戒指,相当于时温礼向她求婚了。
许青禾对首饰丝毫不挑剔,她觉得有意义的是和他一起买婚戒这件事,而非戒指本身。
买了婚戒,代表着两人即将走进婚姻,要和他共同生活,组建一个小家,是一件让她喜悦与期待的事。与婚戒多贵、钻石个头多大,切割设计是否浪漫,关系不大。
刚逛了第一家珠宝店,她便选中一款,对时温礼说:“就它了。”
时温礼:“要不,都逛逛再决定买哪款?万一后面还有更喜欢的?”
许青禾说:“不用。”
从珠宝店出来,许青禾从他手中接过手提袋。
到了车上刚坐稳,她便打开丝绒盒,打算戴上戒指。
平时没法戴,只能周末休息的时候戴戴。
时温礼伸手拦住:“等等。”
许青禾笑着说:“我们之间就不用说那些山盟海誓了吧。”
“不说那些,但该说的还是要说。”时温礼看着她,“我们刚在一起,以男女朋友身份相处的时间太短,很多事情我还在摸索。等相处再久一些,我做得会比现在要好。”
他小心取出丝绒盒里的钻戒,“希望很多年后,你依旧觉得,和我结婚还不错。我也希望自己,是你人生伴侣的同时,还依然是你很好的朋友。”
“没公开,只能给你这么简单的求婚。等公开,再补上。”
许青禾把手递给他:“不算简单,我觉得这样就特别好。”她很满足。
时温礼给她缓缓戴上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