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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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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时温礼所有的床品几乎都是深色系,手里这条浅灰色床单,已经算是颜色最浅的了。

而她家里床上的被子与床幔是同个色系,缎面樱花粉。

铺床之前,他转身看向她:“我看你床上都是很柔的颜色,我的被子颜色暗,你可能会不习惯。要不,我去把你被子床单拿过来?”

许青禾没那么讲究:“不用,医院值班室的被子我都照盖。”

她弯腰,帮着揭下原来的床单。

时温礼刚把手里的浅灰床单展开,忽而意识到什么,手上的动作顿住。

许青禾站到床的另一边,手已经伸过来,准备接床单和他一起铺。

见他不动,她茫然问道:“怎么了?”

时温礼抱歉一笑:“今天忙晕了,刚才拿的时候,都想着这床单是我用过的。”干净是干净,但毕竟他铺过。

家里还有没拆的四件套,只是都没过水。

床单不比其他物品。

比她送他毛衣还容易让人多想。

“没有新的给你用,别介意。”

“……没事,我也不是旁人,还非得用新的。这条挺好。”

两人都故作淡然。

他一开始应该也觉得没什么,所以直接拿过来,可能是突然想到两人才交往几天,给她用他用过的,不太妥当。

许青禾把手又往他那边递了递,若无其事道:“给我一个角。”

时温礼确认了一下床单头尾,递给她一角。

许青禾几年都不见得铺一回床单,偶尔休息时,碰巧妈妈给她换床单,她会搭把手。

哪怕她抽药再快再稳,可干这些不常干的活,动作还是麻利不起来。

她这边的床头还没塞好,时温礼绕过来:“我来吧。”

许青禾直起身,往旁边退了退。

床头柜上放着把银灰色的筋膜枪,她随手拿了起来。

“你平时用筋膜枪?”

“偶尔用。姜洋送我的。”

“……”

姜洋还挺贴心。

许青禾打开开关,放松胳膊上的肌肉:“用着还挺舒服。”

见他铺好床单,她把筋膜枪的按摩头对准他肩膀。

随着“嗡嗡嗡——”的低响,他的肩膀和她的手心共振。

用这个来按摩腿上的肌肉最舒服。

但现在,她和他还没到那种亲密的程度。

其实给他按摩肩膀都已经显得有点亲昵了。

在时温礼转头看她之前,她收回筋膜枪,抵在自己手臂上。

“嗡嗡”的振动声刚好淹没了她的心跳。

时温礼转过脸看她:“这把你先用着,我再给你买一把。”

“不用买。”

许青禾调低一档,“我家里有,平时都没时间用。你应该多用用,每次手术时间都那么长。”

说着,又把筋膜枪对上他的肩膀。

这一回,他即便在看着她,她也没拿开。

“这得放松多久才有用?”

时温礼说:“每处一两分钟左右,时间不宜太长。”

“明早想吃点什么?”他问道。

“想吃土豆丝饼。”

“行,这个简单。”时温礼又说起喝的,“给你榨杯果汁吧,天天喝牛奶容易腻。”

“好。”

许青禾垂眸看着手中的筋膜枪,约莫到了一分钟,她才拿开,“以后你下班,我帮你放松几分钟。自己有时就懒得用了。”

时温礼说:“确实想不起来用。”

他把窗台上的被子抱过来,替她放开。

许青禾忙关了筋膜枪,要自己来。

时温礼已经帮她铺好了。

他问她:“平时你几点起?”

“六点四十。”

时温礼知道她起床特别困难,是那种一分钟都不会早起的人,如果要整理床铺,少说得提前三五分钟。

“明天你不用早起,床我来整理。”

许青禾哪好意思:“不用。”

时温礼看出她的局促:“你别习惯性把我当成朋友或者同事。当成同事,肯定不好意思让我做这些。以后我要替你做的事,比这多。”

许青禾努力控制心跳,没再推辞。

一来,她起床确实有点费劲。

二来,她也想让两人的关系再亲密一些。

要是住在一起还彼此分得清清楚楚,那感情还不知要培养到何年何月。

这一想,她淡然了许多。

时温礼去了隔壁房间,整理自己今晚要睡的那张单人床,她拿着睡衣和洗漱包去了浴室,跟姜洋过来蹭饭那次,她还不好意思进异性家的卫浴间洗手。

花洒打开,温热的水流洒在皮肤上的那一瞬,她感觉和时温礼的关系仿佛突破了一层无形的禁锢。在这之前,她总是不自觉地将他当成朋友,会条件反射般藏起对他的感情,生怕被他看出来。

打开洗漱包,她自己都想笑,连牙膏都带来了。

等她洗完澡出去,潮湿闷热的浴室里,全是她留下的香味。

路过隔壁房间时,许青禾朝里看了眼,没人。

厨房的灯亮着,她抬步过去。

“在准备明天的早饭?”她站在门口问。

时温礼转身:“嗯。提前准备好,明早省时间。”

她在家居服外面套了件宽松的驼色针织衫,和之前来他这儿时的装束没有太大区别。唯一的不同是,她刚吹干的长发散在肩头。

大概是因为浴室里太热,白皙的脸庞透着湿润的粉色。

“早点睡吧。夜里要是有事,直接喊我。”

许青禾比划一个“ok”的手势:“晚安。”

“晚安。”

许青禾刚走两步又退回来:“你这边的洗衣机我不会用。”

“没事,你把衣服先放那,一会儿我按。”

许青禾回自己房间。

十点半,主卧的灯熄准时熄灭。

许青禾躺上床,感觉房间里全是他身上那种微冽的气息。

辗转翻了好几次身,还是没有困意。

注定要失眠。

担心明早因为太困,闹铃响了后自己顺手关掉,以前常这么干,不过父母见她七点还没动静便会敲门叫她。

以防万一,她摸过手机,给时温礼发消息:【明早喊我起床。】

时温礼:【可以。六点四十喊你?】

许青禾:【嗯。如果实在喊不醒,就叫我“许医生”。】

“许医生”这三个字会触发她的敏感神经,迷迷糊糊间,她会以为是同事叫她去急会诊,能瞬间清醒。

时温礼自己的闹铃提前了二十五分钟。

第二天早上六点一刻,他就起来开始做早饭。

这一夜睡得不算好。

以为自己的自持力不错。

但还是没能够像预想的那样,安然入睡。

六点四十,他准时去敲门。

卧室的门并未紧关,虚掩着。

时温礼轻轻推开门,站在门口喊她:“青禾,起床了。”

半天,床上的人“嗯”了声。

声音含混,大概根本没反应过来是谁在叫她。

像她这样起床困难的人,一遍肯定叫不醒。

时温礼又喊道:“青禾?”

依旧没反应。

这个时候如果叫她“许医生”,她肯定能立刻睁开眼,但他没这么做。自己每次值夜班,半夜被叫“时主任”时,清醒的那一瞬,神经也是紧绷的。

时温礼把房门又推开了一些,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青禾?起床了。”

许青禾没醒来,只是翻了个身。

昨晚她也不知几点才睡着,反正很晚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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