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温礼换上拖鞋,径直去了餐厅。
妹妹今晚吃的是火锅。
桌子中间的汤锅翻滚,热气腾腾。
闵廷没有动筷,面前也没餐具,只慵懒地靠着椅背,专心听妹妹说话。
妹妹不知在说什么,说得正起劲,眉飞色舞。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转头望过去。
“哥,快来坐。”时秒问,“晚饭吃了吗?”
闵廷伸手,把身旁的一张餐椅拉出来。
时温礼说在医院吃过了,目光扫过桌上的菜,一碟手打虾滑,一盘牛肉丸,外加两份青菜,分量都不多。
“怎么又吃火锅?”他顺势坐下。
蜜月这几天,光是妹妹告诉他的,已经吃了不少于三顿火锅。
闵廷接话:“她晚饭没胃口,这会儿又突然想吃火锅。”
时秒递给哥哥一双干净筷子:“你尝尝。虾滑和牛肉丸都是阿姨自己做的。”
时温礼不饿,接过筷子放到一边:“你吃吧。”
他在寻思怎么开口和妹妹妹夫说自己与许青禾在一起了。
来的路上打了腹稿,真正面对面,又是另一回事。
闵廷瞥一眼腕表,他这位大舅哥要是没要紧事,不会这么晚还过来。
“又有人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他主动问道。
妹夫一语中的,时温礼点点头:“我过来就是要跟你们说这事。”
时秒刚夹起一个丸子,没顾得上吃,看向哥哥。
闵廷想到上次隔壁医院的刘院长打电话叫大舅哥过去吃饭,最后发现是相亲局,好不容易才婉拒。
他以为这次又是哪个领导介绍的:“你要是不方便拒绝,饭局我跟你一块去。”
时温礼顺着妹夫的话说道:“我已经接受,在一起了。”
时秒错愕不及,丸子没夹住,直接滚到桌上,忙用手挡了一下。
“谁给你介绍的?这么大面子?”
这么多年,哥哥无论做什么事都考虑周全,不会想一出是一出。
之前谢绝了姜院长的牵线,毫不留情拒绝了副院长的好意,婉言拒绝了隔壁刘院长的热情。
说暂时不考虑结婚。
这前后不没到一个星期,竟然有了女朋友。
“谁给你介绍的?”时秒接连追问第二遍。
时温礼说:“赵明德。”
时秒还在震惊里没回神,顾不上替哥哥高兴。
她想不通:“怎么赵主任一牵线,你就愿意了?”
哥哥和赵主任交情不深,按理说,不至于无法推托。
闵廷一语点破:“和谁牵线的没关系。是线另一端的那个人,你哥愿意。”
他和时秒就是相亲认识,在此之前,他从没想过那么早结婚。
所以完全能理解时温礼在旁人看来有些不合时宜的决定。
时秒是关心则乱,没想到这一层原因。
“对方是做什么的?同行还是?”
哥哥遇到了想在一起的人,她比谁都兴奋,“有照片吗?给我看看。”
时温礼说:“你认识。赵主任的学生。”
赵主任的学生可多了,但此刻时秒只想到一人。
她不敢相信,睁圆了眼睛:“不会是许青禾吧?”
时温礼点头:“是她。”
一激动,刚夹起来的丸子又掉在桌上。
时秒被自己无语笑。
闵廷拿起一把汤勺递给她:“别用筷子了。”
哥哥竟然和许青禾在一起了。
时秒还是难以置信,有些语无伦次:“难怪呢。难怪昨晚许青禾去你房子里。我还纳闷你这次选的花瓶不像你的风格。她天天把赵主任气个半死,赵主任怎么会替她牵线?”
她话音落,旁边的闵廷淡笑着接话:“和你倒是一家人。”
时秒笑着嗔怪他:“别乱讲。我可没把我们主任气半死。”
她立刻把话题拉回哥哥身上,急切想知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日子选了没有?正好我不忙了,替你准备婚礼。”
时温礼失笑:“……才刚在一起五天。”
“五天也不短了。”
“……”
时秒终于吃到一个丸子,含混不清道:“你们跟我和闵廷不一样。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又不需要互相了解。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比许青禾更了解你。”
这样的关系,就算明天就办婚礼,她觉得也不算闪婚。
时温礼坦诚:“就是因为这么多年的朋友,在一起后需要克服的比陌生人要多。到现在我和她还在适应男女朋友这个关系。”
时秒这会儿慢慢冷静下来。
她代入了一下,两人从多年的朋友变成恋人,还是经介绍人牵线才决定在一起,确实很多事会尴尬,尤其是亲密的时候。
不过等过了尴尬期,肯定比陌生人相亲在一起的感情要浓烈。
她又舀了一个牛肉丸放嘴里,这才尝出味道鲜美。
哥哥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她再不用担心,往后万家团圆的日子,他一个人却在实验室或值班室度过。
这一刻,她比自己恋爱了都要开心。
她看向闵廷:“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闵廷笑了。
即将有个小自己几岁的嫂子,不说话不是正常?
时温礼倒是能理解妹夫此时的沉默。
时秒问哥哥:“你和青禾打算什么时候公开?”
时温礼:“明年四五月份左右。”
该说的事说完,他看一眼时间,准备告辞,对妹妹说,“你吃火锅吧,我回去了。”
闵廷起身要送他,他没让。
汽车驶离新小区的地库,回去的一路上都是璀璨的万家灯火。
不到九点钟,他进了家门。
客厅没人,浴室的灯亮着,传来电吹风的声音。
浴室里,许青禾听到了外面的开门和关门声。
房子小有房子小的好处,不管在哪个房间都能听到门口的动静,何况卫浴本来就离玄关很近。
她刚好吹干头发,关上电吹风。
家里突然很安静。
紧接着,就听到他把车钥匙放在了玄关柜上。
金属钥匙扣碰触柜面发出声响,很轻。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他回家时的样子,平平常常,却那样让人安心。
时温礼脱下大衣挂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半小时回来,也不知她刚才听没听到他回来开门的声音。
他站在餐桌前,对着浴室方向说:“青禾,我回来了。桌上的水是给你倒的。我先回自己房间。”
“好。”许青禾穿好了衣服正在护肤,隔着磨砂玻璃门回应他。
这才住了第二晚,她已经开始习惯有他在的家。
下一秒,她提醒自己,只是在这借住几天,先别习惯,不然就不想和他分开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