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暗恋的那个人吃饭时,也总是借口喜欢吃某道菜,直接从对方餐盘里夹,而自己从来不会点。
大概是闲得无聊,她问姜洋要不要打个赌。
姜洋不是不愿意:“真要打赌,我胜之不武。”
齐若:“什么意思?”
姜洋没吱声。
齐若一眼洞穿他的内心:“你从小就是我带大的,我什么为人,你不清楚?难不成我还会告诉别人?”
姜洋再三思想斗争,放弃了挣扎:“许医生不可能喜欢时哥,她有喜欢的人。”
“许医生有喜欢的人?”齐若觉得不大可能,她下巴一扬,“说来听听。放心,出了食堂的门,我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姜洋这才没了顾忌:“有是有,不过……前不久分了,那个男人太渣。”
齐若:“渣男就该一脚踹掉,换一个像时温礼这样的去喜欢。”
“……”姜洋无语,“能不能别因为打赌想赢,你就非按头许医生喜欢时哥?她和前任在一起好多年,哪是说忘就能忘的。”
关于前任,许青禾私下从来不聊,可能是因为那个男的太有钱,她不想被人背后议论。
他之所以知道这事儿,是许青禾和她男友约会时被心外科的同事撞见过,还撞见过好几回。
前几年,同事在大年初一偶遇许青禾跟男朋友去雍和宫烧香。
那天雍和宫人山人海,两人选在那时候去烧香也是真爱。
就在半年前,同事又碰见两人一起逛街买洞洞鞋,男人全程给许青禾拎包拎购物袋,那叫一个贴心。
同事当时还在心外科的小群里感慨,原来有钱又长情的男人还是存在的。
只是没想到,很快就被啪啪打脸。
北京说小也小,心外的另一位同事好巧不巧,周末吃饭时撞见那个男人和其他女人约会,两人举止亲昵。
而那段时间,许青禾正忙得脚不沾地。
这事一度愁怀了心外的几个同事,纠结要不要提醒许青禾。
每次搭班手术见到她,实在张不开那个口。
脚踩两条船最后还是被许青禾知道了,这几个月,谁都没再见过那个男人的车停在医院综合楼楼下。
上个月,也就是十二月月初,许青禾生日,依旧没见到那辆车。
往年她生日,那辆车可从没缺席过。
生日当天,许青禾发了条朋友圈,感谢科室同事给她庆生,文案最后两句耐人寻味:
【年复一年,雍和宫的那个愿望似乎离我越来越远。又大了一岁,追求的便不一样,今年就许愿麻醉科所有人休息多多@赵明德@姜院长@医务科武科长】
这条朋友圈瞬间传遍医院的各个群聊。
大家只顾着议论她胆子真大,竟敢直接@领导,却忽略了她的雍和宫愿望。
那一句,语气明显是难过的。
而当年陪她去雍和宫的正是那个渣男。
她往年生日不提雍和宫愿望,偏偏今年提,看来被伤得不轻。
许青禾最近糟心事挺多,不止被出轨,她去基础科室轮转,隔三差五被投诉,写的检讨和情况说明,快赶上他了。
所以上次去时温礼那吃馄饨,他带上她一起,让她撸个烤串、吃碗馄饨放松放松。
关于许青禾的感情状况,姜洋并没有和盘托出,他只跟齐若说了说大概情况:“那个男的家里有钱,车往那一停,别提多扎眼。”
“以前经常来医院接许医生,现在不来了。”
说完,他看向齐若:“还敢跟我打赌吗?”
齐若反问:“有什么不敢?”
姜洋说的这些,丝毫没有动摇她的看法。
她笃定,许青禾对时温礼不是普通同事的感情。
至于时温礼对许青禾怎样,她说不准。
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时温礼那样性格的人,边界感又强,不会无缘无故主动坐到谁的对面。
能让他破例,允许女同事全程吃自己餐盘里的食物,对方在他心里必定特殊。
她想了想赌约,对姜洋说:“你要是输了,喊我姑奶奶。”
“……”
姜洋放下汤碗,“不是我不愿喊。我要喊你姑奶奶,那我爸得喊你姑。就算我同意,我爸也不同意呀。”
“……”
齐若激他:“怂了直说!”
“打赌就打赌,我还会输不成。”姜洋提要求,“你要是输了,承包我一年的零食。”
齐若:“……”
果然只知道吃。
她再次看向许青禾那个方向,两人已经吃完,两个餐盘都是时温礼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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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禾今天早上没吃水煮蛋,但依旧是幸运“双黄蛋”的一天。
晚上能和时温礼一起下班回家,明天周六,她能正常休息。
忙完已经七点半,换上衣服,她直奔神外病区。
以前去神外,不是访视病人就是去找第二天搭班的主刀讨论麻醉方案,从没有过例外。
如果主刀不是时温礼,她绝不会顺路拐去他的办公室。
就是这份分寸感,再加上她会隐藏感情,让她和时温礼超出普通同事的关系维持了这么多年。
本院不管谁心仪时温礼,时间久了,大家或多或少都能瞧出点苗头。
而这么些年,谁也没看出她对时温礼的感情。
许青禾到了神外病区,遇见丁启航。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出来的化验报告,边走边看。
丁启航如今是住院总,除了每周一天的休息,其余时间几乎都在医院。
“丁医生。”许青禾主动打招呼。
丁启航从化验单上抬头,习惯性问:“来访视?”
话音还没落,他自己先笑了,“我忙糊涂了,你一看也下班了。”
穿着自己的衣服,肩上还背着包,不可能是来访视患者。
许青禾避重就轻:“找你们时主任有事。”
丁启航理所当然以为她是找时温礼商量麻醉方案:“时主任还没走,在办公室。”
许青禾走到门口,时温礼正在整理办公桌上的病历。
他换下了洗手衣,白大褂里是件薄款黑色毛衣。
她站在门口没进去,抬手轻叩门板。
“时主任。”她弯着眼,尽量像平时那样轻松喊他。
只有自己知道,来见他的心情是那样迫切,得努力压着。
时温礼抬眸,抱歉地笑了笑:“还得再等我几分钟。马上好。”
“不急,你慢慢收拾。”
许青禾缓步走了进去。
他忙他的,她站在桌前,目光无意落在那支敞着笔帽的蓝黑中性笔上。
伸手,替他盖好笔帽。
时温礼恰好侧头看来,搁以前,两人还只是同事关系时,她不会动他任何私人物品。
如今关系不同了,她也开始慢慢靠近。
许青禾视线又扫过他白大褂的口袋,空空荡荡,一支笔也没有。
全院从不缺蓝黑笔的就是时秒,任何时候见到她,白大褂口袋永远整整齐齐别着一排。
当然,她的笔也不少。
“你一共就一支笔啊?”她随口问道。
“早上开会还有三支,用着用着,另外两支不知去哪儿了。”
许青禾打算送他:“我那还有两盒没拆,就是那个普外老大爷送的,给你一盒。”
要是以前,时温礼会婉拒,今天他没客气,温和一笑说:“那我就不用再四处找笔了。”
病历整理好,他脱下白大褂,穿上自己的外套,两人一同离开办公室。
路过护士站,护士长正好从电脑屏幕上抬头,无心说了句:“今天怎么一起啊?”
时温礼神色自然:“凑巧了。”
护士长感慨道:“不容易,你们俩下班时间能凑一块。”
平时穿白大褂同行,不觉得突兀,今天穿着自己的衣服一起下楼,许青禾不免有点心虚。
“以后,我还是在停车场等你。”到了电梯间,她说道。
时温礼说:“没事。以后你下班多来几趟,他们就习惯了。”
反正整个神外科室都知道,他对她本就不一样。
许青禾突然想起来问:“时秒知道吗?”
“还不知道。等她和闵廷度蜜月回来,我当面跟他们说。”
时温礼已经能想象得出,妹妹到时会多震惊。
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有天会和许青禾在一起,何况妹妹。
从综合楼出来,时温礼和她并肩走向自己的车,没有刻意避开其他同事。
有时越是光明正大,旁人反倒不会多想。
坐进车里,时温礼没立刻发动引擎,而是侧脸跟她说道:“先聊几句?”
“好。聊什么?”
“中午你说暂时不公开,当时时间太赶,我没来得及问,你是不是在顾虑什么?”
许青禾把刚脱下的羽绒服往腿上一放,一边扣安全带,一边对上他的视线,斟酌怎么回他。
堆在膝头的羽绒服没放稳,一点点往下滑,眼看就要整个滑落下去,时温礼及时伸手,一把抓住。
顺势,替她放到了后座。
其实他猜到她在顾虑什么。
最近她轮转科室频繁停手术,每天都是手术间的话题中心,她不想把他拉进漩涡。
“你是不是担心自己的口碑影响我的人缘,才选择不公开?”
说到这,时温礼以着轻松、玩笑的口吻,“许医生,你第一天认识我?”
许青禾笑了。
时温礼:“我在意什么,不在意什么,你不是都知道?”
许青禾坦诚:“有你说的那方面原因,但不全是。不公开主要是因为,我们两人的关系还不稳定。”
她希望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磨合彼此的感情,不被外界打扰和评判。
她想要的,肯定不仅仅是在他那里有点特别,而是他爱她。
最好是,很爱很爱。
至于何时公开,她打算等轮转完所有科室,补齐了手术量,一切消停下来再说。
那时两人的关系应该也相对稳定。
她征求他的意见:“等年后四五月份找个时间公开,你觉得呢?”
时温礼都可以:“行,那就四五月份。”
说完,他才发动引擎。
汽车从医院拐出来,并入车流。
今天运气不错,一路绿灯开到小区。
平常走路只需要十几分钟的路程,开车就更快了。
许青禾感觉自己才刚刚坐稳,热闹的街景都没来得及细细看上几眼,他的车就停在了小区停车位上。
她低头去解安全带,指尖在卡扣上顿了几秒。
也不知那些通过相亲在一起的男女,一开始都是怎么相处的。
时温礼没急着熄火,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短暂的考虑后,他转脸看向她,开口说道:“时间还早,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去我那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