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卫清漪在这个世界见过的人已经不少,但找她要宗门推荐的倒还是第一个。
她想了想,感觉不能随便伤害别人追求大道的热情,于是先问:“你参加过宗门选拔吗?”
修仙界的世家靠血缘传承,通常相对封闭,而宗门是一定程度上向外开放的,哪怕祖上十八代都是凡人,只要有资质,都可以被选进去。
何况这座城镇就位于清虚天的势力范围,他如果有这个念头,拜山门的机会应该多得是。
邬善连连点头道:“参加过,说我没有灵根,修炼不了。”
卫清漪顿时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进宗门肯定也是要测试的,资质不行进不了,邬善相当于是被筛了出来。但问题是,这种事找她也没法解决啊。
没有灵根是最主要的问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好吧。
见她迟迟不语,邬善继续满腔热忱地追问:“这位仙师可有什么办法?”
卫清漪很无奈:“当时为你测灵根的人说得没错,你没有灵根,确实就是修行不了的,我没办法帮你。”
听完这话,本来穷追不舍的邬善立刻脸色一变,勃然怒道:“仙长怎可随意贬毁他人的努力!要知道,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没有灵根怎么就不能修行了!”
卫清漪:“……?”
那你还找我干什么?我又帮不上忙?
邬善看起来相当热血,继续慷慨激昂道:“天下有少年成名的,就有大器晚成的!我只不过是这条路暂时走不通,只要我坚持不懈下去,早晚有一天能成功!”
他激动之下,掏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符纸道:“看!这都是我努力的证明!我拜的另一位仙师都说了,我在符道上很有天赋,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那堆鬼画符散落在卫清漪面前,看得她欲言又止。
“你拜的这仙师……他是不是收了你一大笔钱?”
这么多符没一个真能用的,怕不是江湖骗子吧?
邬善一愣,随即大怒,一把推开凳子,站起来就往外走:“你不肯教我就算了,还如此贬损我,不过是怕看到我学有所成!罢了,今日我正要去山上感悟大道,不想纠缠,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们过十年再见分晓!”
卫清漪望着他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心情唯有震撼。
由于这场交谈过于离奇,她甚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裴映雪明明就坐在旁边,却始终一言未发。
“你怎么没说话?”
在她转头问的时候,他唇角微微扬起,周身笼罩的静默消失无踪,像是已经饶有兴趣地看了她很久。
“我只是觉得,你刚才的表情很有意思,比那个人说的话要有意思得多。”
“……那应该叫无言以对好不好。”
要不是这里没有辛白的著作,她都要怀疑刚刚那个邬善是热血逆袭流小说中毒太深了,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建议。
不过卫清漪也不想嘲讽他,因为像原身这样天赋超群的人,放到这个世界,已经是非常非常幸运的一批了。
没有资质或者资质太差,注定不能在修行之路上有什么成就,这是件很赤裸,也很残忍的事情。
她想起虞宛说的话。
“就算铲除了真言教,或者其他教派,只要这样的人还存在,邪道修士就不会消失。”
然而,和他的观点相反,卫清漪并不赞同这种做法,因为世上不能修行的人众多,也不是个个都靠残害他人来获得力量,真言教徒无非是自己选择了当恶人。
为了避免又一个热血青年被骗着走上歪路,她感觉自己有必要挽救他一下。
“店家,你这儿有纸笔可以出借吗?”
卫清漪找茶铺老板付过钱,顺便借了根炭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一边折起来一边道:“请问这座镇上姓邬的人家住在哪儿?”
纸上写了一个离镇子相对不算很远的位置。
虽然清虚天不可能收这个人,但她知道有个地方会愿意,是个主要修符道的小门派,招人的门槛不高,他应该能进去。
当然,门槛低肯定也是有理由的,因为符道比较琐碎,他们更多是招人进去干各种各样的杂活,类似于学徒,如果确实具备天赋和悟性,才会有登堂入室的机会。
但就这个人的情况来看,去干干杂活,说不定能破灭他对于修仙的美好想象。
不管怎么说,留个可行的地址给人家,让他自己去追寻,总比由着他激情上头,无休止地被骗钱财要强一点。
茶铺老板方才在内间忙碌,没有注意到邬善来时的动静,等出来算完茶水费,听到她问这一句,满面不解地指了个方向。
“邬家?那可是镇上的大户人家,贵客找他家有什么事?”
卫清漪琢磨了一下邬善的衣着,确实像个有钱人:“没事,我只是去给他家的公子送个消息而已。”
她拉上裴映雪,往老板所指的方向去,行出一段距离之后,看见一座相对富贵的大宅子。
虽然跟清虚天宗门里那些仙气飘飘的建筑不能比,但放在这个小镇上,确实算是很显眼了。
只是……
卫清漪抬起头,看着庭院上方的气象,有些讶异。
因为这里居然真的有阴气。
她拉了拉裴映雪的袖子:“你也看到了,对吧?”
裴映雪低头看了一眼被她牵住的袖角,慢条斯理地放下手,让柔滑的衣料覆住她的手:“嗯,但很弱。”
薄弱的一缕,但的确存在。
她小声嘀咕:“没想到歪打正着了,也不知道这算运气好还是不好。”
本来以为这个镇子上没什么邪祟的,还好来看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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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读者宝宝问黑人格什么时候再出现,这个说实话隔几章就有了,但是出现的情况可能比较少儿不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