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忽而问:“你现在亲我,是因为感谢吗?”
“不是。”卫清漪不假思索地说,“是别的原因。”
她的心跳快得很明显。
裴映雪在听到回答的同时,也按住她的后颈,让她更亲密地贴近,吻随即覆了上来。
过去的许多时日间,他们最接近的距离,就是这种程度的亲近,始终没有再多余的什么。
“裴映雪。”
但在唇相贴的间隙里,她轻轻叫了他一声,逾越了这道单薄的边界。
“还有另一种接吻的方式,你知道吗?”
她没有尝试过,但她忽然想尝试一下。
裴映雪一时没有回应,呼吸还是那样浅,却又仿佛比平常要明显了许多。
只是他们相距得太近了,以至于她无法看清,更无法辨认他隐藏在阴影中的神色和情绪。
不过好在,她本来就不是为了回应才问的。
说完,卫清漪就环住他的脖子,把自己的重量压在他肩上,然后再次贴上了他泛红的唇。
起初不免生涩,但慢慢地越来越深入。
他的体温总是很凉,让她感觉像是含着将融未融的春雪,可是随着热源凑近,液体就会逐渐化开,让人不自觉地咽下去。
曾经被她吻过的喉结轻微滚动,线条收紧,苍白的脖颈上,张出一种如同愉悦,又仿佛受到催折的弧度。
裴映雪的手放在她腰后,缓慢勒紧,稳稳地支撑着她,直到她不需要费力地踮起脚尖,也可以很容易够到适合亲吻的高度。
她的整个身体都贴在他身上,心跳那么明显,几乎让他冰冷凝固的血液也随之搏动起来。
事实上,她似乎一直不知道,他总是能听见许多常人无法注意到的声音。
脉搏声,水渍声,吞咽津液的声音,甚至于唇舌柔软地厮磨着时,那种最细微的声音。
多数时候,多余的声音只是意味着嘈杂。
但在她靠近的时候,往往会变成另一种东西。
情欲。
恶劣的情欲。
但她不应该……不该让他产生这种糟糕的欲念。
他身体里存在的恶魂,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他,煽动他去做一些远比现在对待她的方式更不堪的举动。
种种充斥着喧嚣和嘈杂的噪音在思绪中不断翻滚、沸腾,扰乱了始终如一的平静。
他的睫毛低垂着,唇顺从地张开,让她的气息侵入,接受,而后吞咽,再反过来还给她。
亲吻的感受是他从未有过的。
过去,只有脑海中吵闹的声音试图唤起欲望,但他总是无动于衷。直到她现在彻底打破了平衡,用她想要告诉他的,这种不同的接吻方式。
温热,密切,粘稠,就像新鲜的血液从皮肤上流过一样。
如果他现在划破她的心脏,然后用手掌去抚摸血肉淋漓的伤口,也许就是这样的感觉。
那应该会像她说的一样,足够刺激……但可惜只会有一次。
和此刻的愉悦感不能相比。
他按在她脖颈上的手指下意识微微用力,在细腻的皮肤下,摸到了血液流动的脉络。
无论如何,只要在这里收紧——
卫清漪感觉到不适,在他舌尖上咬了一口。
应该是咬破了,因为尝到了血的味道。
“嗯……”他的气息分明还平稳,甚至没有喘息,却偏偏因为这一刻的痛楚发出低吟。
裴映雪的手松开了,缓缓地摩挲着她温热的肌肤,享受她所带来的疼痛和欢愉。
漆黑的锁链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体里浮现出来,陷在苍白的皮肤里,勒得太紧,好像在努力把过于沸腾的恶欲压抑回去,却无济于事。
太强烈的欲望会让他失去克制。
陌生的情欲,尤其如此。
他垂下长睫,几乎阖上双眼,视野不可控制地变得朦胧,仿佛被澎湃上涌的潮水所淹没。
卫清漪忽然感觉到脚踝处传来的痒意。
伴随着一种格外熟悉的感受,冰凉的,黏腻的,湿漉漉的,阴魂不散纠缠着的感觉。
她整个人一颤,还未从混乱的气息交缠中恢复,猝不及防地低头看去。
脚下竟然又有黑漆漆的触手冒了出来。
那些探出的触手蠕动交错,正卡在她的脚踝上,如同一道坚牢的囚笼,让她寸步都动弹不得。
卫清漪彻底清醒过来,再度抬起头时,已经对上一双流溢着暗红的眼眸。
沉沉的阴影中,带着凉意的手指慢慢触上了她的唇角,沿着花瓣一样柔软的唇线描绘。
他的指尖冷得像凝冻的冰凌,动作却还称得上轻缓,不至于像拽着她的触手那样粗暴,只不过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惊悚。
这个黑人格,明明有着和裴映雪一模一样的面容。
却又在那张原本清如初雪的面孔上,增添了一种诡异的浓艳。
她不自觉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畏惧还是寒意,腰间的本命剑惊鸿感应到了这股情绪,刹那间战意沸腾,在剑鞘中剧烈颤动不已。
抚过面颊的手指微不可查地一顿,凝视她的暗红双眸中浮现出一丝充满恶意的兴味。
“怎么害怕成这样,清漪?”
不知何时冒出来的黑人格怜惜般拂去她颊边散落的黑发,衣袖下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臂,唇角挂着笑容:“刚才不是还好端端叫我名字吗?”
“或者说,不太喜欢这个称呼?那我换一个你喜欢的?”
他勾起卫清漪的下巴,笑吟吟道:“嗯,姐姐?”
这张脸,这个语气,怎么看怎么听都让人毛骨悚然。
卫清漪被他紧紧制住,逃脱不掉,只能僵硬地干笑一声:“……倒也不必。”
她第一次如此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做回旋镖。
天杀的她以后再也不敢对裴映雪乱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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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漪:虽然很想听,但倒也不必在这种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