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这个,他如逢知音,立刻有一大堆苦水要吐。
俗话说得好,随便原来在哪里,反正都穿越了就是老乡。
辛白那叫一个两眼泪汪汪,看她的眼神就像久旱逢甘霖,直接从陌生人升级到了生死至交。
卫清漪也算同病相怜,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想起了另一个关心的问题:“那你记不记得,当时具体是怎么穿进来的?”
作为一个从未给书打过差评的读者,她对自己穿书的原因完全摸不着头脑,没准问问别人还能找到点线索。
然而,辛白听完也是哭丧着脸:“我也想知道啊!要是我早知道会穿进来的原因,绝对不来受苦,虽然王铭哥和慕青姐人挺好的,但我一个凡人,每次遇到打架都得提心吊胆,累都累死了。”
好吧,看来他这里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能提供的信息。
遇到了同样的穿越者,可线索还是找不到,卫清漪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失望更多,只好郁闷地叹了口气,自我宽慰。
“没事,反正我们已经彼此认出来了,下次再找找原因,说不定能记起来什么呢。”
主要是这时候,他们毕竟还杵在客栈门口,虽然当下进出的人不多,但是再详谈就不太方便了。
辛白也意识到了场合的不对,一步三回头地跟她告别,约定回来再找机会碰面。
卫清漪送走他,转头却忽然发现,裴映雪好像不见了。
刚刚她出来找辛白前,让他留在庭院里看花,顺便等她一会,但现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空无一人。
她沿着门口望过去,在小巷的角落里,终于发现白衣的身影正停在一个小摊面前。
卫清漪新奇地走上去。
“你在看什么?”
她还以为裴映雪除了花以外,对这些小物件都不感兴趣的。
因为巢穴里的洞窟明明有各种各样的东西,从明珠到宝石,各种各样华美的装饰,但他从来都没有去动过。
眼前的这个小摊卖的也只是一些简单的饰品,例如发带手绳之类的,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看了看,没发现值得注意的点,不禁疑惑:“你想买?”
裴映雪的回答却有些意外:“这里也有铃铛。”
铃铛?
卫清漪仔细一打量,才发现刚才没注意到的角落里,果然摆着十几条编好的红绳手链,上面系着一个个精巧的小铃铛。
看着摊子的是个面目和善的中年女子,身后的竹椅上还坐着一位老婆婆,正在慢慢悠悠地编着手链。
摊主见她目光停留,便笑眯眯招呼道:“小姑娘,要不要买条手链?这些都是我和我阿娘自己编的,要是喜欢别的什么款式,也能给你现织。”
这个摊子上卖的东西虽然不华贵,但手工算得上细致,买几条也挺好的。
她答应了一声,刚准备从那些红绳里挑一个喜欢的款式,就听到裴映雪在她耳边问:“我在这里也需要戴上铃铛吗?”
“不用吧,”卫清漪一怔,下意识摇了摇头,“反正,我现在已经可以随时看到你了。”
之前那是因为太黑了,根本看不清人,才会需要的。
裴映雪转过头看向她,神色带着几分认真:“但你和我说过,戴在脚腕上是一种情趣。”
他的态度很正常,语气也是。
但此言一出,摊主看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微妙起来,耐人寻味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左右轮转。
卫清漪呆了两秒,飞快背过身,拉起他就走。
“我当时是瞎说的!别在外面说这种话啊!”
裴映雪轻柔地握住她的手指,任由她拉自己逃离现场,声音含着笑意:“我以为你会想要我戴上。”
卫清漪:“……没有,真的没有。”
此时此刻,她开始深深后悔今天出门没有戴点面具之类的东西,好掩饰一下她的脸。
他老是语出惊人。
昨天说睡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
但因为他确实又表现得对人间的事很陌生,卫清漪经常分不清,这些话到底是无心还是故意的。
裴映雪道:“那为什么之前需要戴上脚链,但现在不……”
她人都快冒烟了,回过头连蹦带跳,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摆出锁喉的架势:“够了够了,你不许再说话!”
他轻笑出声,能感受到胸腔微微的震动:“好,我不说了。”
卫清漪从他身上跳下来,后知后觉地有些赧然。
自从回到人间后,在各种有意或者无意间,她对裴映雪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她掩饰般地咳嗽一声,转过身往随便不知道哪个方向走:“我们别耽误了,快去做今天的任务吧。”
这次她不好意思再牵着裴映雪,自顾自走在前面。
裴映雪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始终靠近的距离。
卫清漪只留给他一个背影,若隐若现的侧脸却泛着浅浅的绯红,发丝间露出的耳垂也是红着的。
她不是常常露出这样的神态,但偶然流露的稍许片刻里,却又无比鲜活和自然。
一种有温度的颜色。
他的目光落在上面,唇畔的弧度渐渐敛去,若有所思。
在卫清漪离开的时候,她问过,他对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其实一定程度上回避了这个问题,因为并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最初,他只是在漫长无趣的黑暗里找一些乐趣,从养花变成了养人,开头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她的确慢慢展现出不同,她很聪明,善于敏锐地判断,能轻易察觉到弱点和可逾越的界限。
这很特别,尽管难以说清是哪种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