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映雪转眸看向她,花影落在他脸上,若明若暗:“是啊,不过它们大概都不怎么喜欢我。”
只听说过有人讨厌花的,还没听说过花能讨厌人。
卫清漪刚想说绝不可能,但转念记起巢穴里那一堆陈年的灰烬,凭着良心把话咽了回去。
“没事。”她想了想,一本正经道,“不管喜不喜欢,反正花又不能拒绝被你养,你不是已经养过很多了嘛。”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强扭的瓜也甜呢,虽然结果是都养死了,看灰烬的数量,估计养死的还不少。
他也未尝不是养花届的一代刺客啊。
或许是她语气里的吐槽太明显,裴映雪唇角微弯,忽然抬起手,勾了一下她头顶上那根开满了榴花的枝条。
“哎,别动!”
卫清漪马上想抓住他的手腕,但还是慢了一步。
被弯折的枝条一颤,扑簌簌弹动几下,积蓄在叶子和花瓣间的雨水霎时纷纷落下,噼里啪啦的动静过后,她和裴映雪都被浇了一身。
初夏的天气,倒是不冷,就是衣服和头发不免有点打湿了。
“……”卫清漪磨了磨牙,“你故意的吧?”
除了身上的,还有一滴凉凉的水珠恰好掉到了她额头上,晃晃悠悠的,将坠未坠。
裴映雪却带着笑意,伸出修长的手指,慢慢给她擦去脸上的水渍,指尖轻触,作画般将清润的水泽点染在她眉心。
“抱歉,一时没有注意。”
枝叶摇动间,鲜红的榴花落在他的肩头、发上,色彩绚烂耀眼,衬得黑的更黑,红的更红,有种令人目眩神迷的惊艳之美。
卫清漪呆了一瞬,竟然有些心慌意乱,却说不清为什么。
她来不及想更多,匆匆移开视线,丢下一句:“算了,原谅你了。”
然后像落荒而逃一样,飞快转过身往前,小跑着追上已经到门口的主角团三人。
只是刚喘口气,裴映雪就到了他们旁边。
他明明看起来也走得不怎么快,但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总是会恰到好处地停留在她身侧。
乔慕青正在琢磨着碎碎念:“城主府也没多远,我们在城里不方便御剑,就干脆走过去吧,顺便看看千鉴城的风土人情。”
王铭表示认可,辛白向来听他们的,也不会反对。
卫清漪当然没异议,只是下意识抓住了旁边裴映雪的手。
这个举动完全是出于本能而做的,因为考虑到实力差距的问题,她确实有点担心裴映雪的危险。
倒不是担心他会遇到危险,而是担心他会造成危险。
虽然裴映雪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她,但是第一当时情况特殊,第二,严格来说,她是最开始就主动亲了裴映雪的,后来他们的关系也比较特殊。
所以她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完全不会伤害其他人。
更何况,万一黑人格出现,危险系数就更高了。
她最好还是要小心一些,不能伤害到没有反抗能力的人,尤其是凡人。
裴映雪看了眼被她牵住的手,唇边扬起浅淡的弧度,配合地和她十指相扣。
“对了。”卫清漪忽然想到什么,小声跟他说,“现在城里不太平,我们之前遇到过袭击,要是再有类似的处境,你先别动手,我来对付他们就好了。”
以目前的状态来看,只要不是特殊情况下,几个邪教徒她还是能对付得了的。
但裴映雪不仅没有灵力,本体还特别诡异,万一他的触手给人看到,她怀疑他们马上就会被当成混进来的邪教徒全城通缉。
他顺从道:“好,但如果有人袭击我,也不能还手吗?”
“那就由你决定了,如果真有危险,肯定你自己的判断最重要。”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既然如此,我们最好别分开,有问题我尽量解决。”
他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卫清漪不免有些疑惑:“你笑什么?”
“你这样……”裴映雪柔声道,“很像是我的保护人。”
“?”
卫清漪的第一反应是,倒反天罡。
然后她又发现,这么说貌似也没什么太大问题,虽然这个所谓的保护,实际上保护的不是他本人就是了。
当然,她也不是觉得自己能完全限制裴映雪,他又不见得真听她的,尤其到失控的时候,会更加难对付。
但相对其他毫无反抗能力的凡人而言,至少她稍微懂得该怎么安抚他。
她借机理直气壮地握紧了他的手,认真道:“那就说好了,接下来我都会好好保护你的,所以如果有突发情况,你也尽量听我的话,这样行不行?”
裴映雪笑着,俯下身靠近她。
她还以为他要商议什么,歪了歪头,主动把耳朵凑过去,却只听到承诺般的一声。
“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