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种东西,卫清漪不知道怎么给他讲起,只好含糊地带过:“大概……算是一种情趣吧?”
他好像还有疑惑,然而问题是,再说下去马上就要少儿不宜了。
她脸上一热,匆匆低头牵住他的手,转移话题:“我们一起出去吧,你突然来了这里,至少要和其他人打个招呼,解释一下。”
好在客栈就这么大的地方,不用她去找,两边自然会遇上。
还没下楼,她就迎面撞上了准备从楼梯上来的主角团几人。
“清漪!昨夜睡得怎么样……”乔慕青一看到她,招呼就脱口而出,说到一半才愣了下。
“诶?和你在一起的是谁?”
在狭窄的阶梯上,王铭跟在她身后,闻声抬起头,和他们对上视线。
出乎意料,裴映雪并没有对主角团有什么反应。
他甚至也没有打量他们,似乎他们并不存在,只是耐心地看着她,等待她解释。
卫清漪松了口气。
还好,她就说,裴映雪对大多数事情都漠不关心,理论上应该不会在意她交了什么新朋友这种琐碎小事才对。
果然她之前的担心是多虑了。
她轻咳一声,对上楼的主角团几人道:“抱歉还没有向你们介绍,这是裴映雪,之后他会和我们一起追查真言教。”
乔慕青一脸惊讶:“他也是修士?你们清虚天的人来找你汇合的?”
“呃,这个,”卫清漪一卡,“他还真不是修士……”
不管裴映雪那种诡异莫名的力量到底来源于什么,反正跟仙门正道修炼的灵力根本不是一个路子,完全不能算是修仙者。
乔慕青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道:“所以也和辛白一样是凡人对吧?”
以一般的思路,无非就是这两种划分,既然已经说了他不是修仙者,自然就是凡人了。
当然,严格来说还有第三种,那就是真言教徒那种邪修,只不过既然人是她带来的,乔慕青肯定不会往这个方面想。
虽然其实,这才是最接近事实的真相。
但她总不能跟真言教有深仇大恨的王铭说,你眼前的这位就是万鬼之主,无数邪教徒的精神图腾,那就真要一时不慎血溅当场了。
卫清漪只好模糊地嗯了一声,试图蒙混过关。
乔慕青见状,反应很快地把身后的王铭和辛白拽到一边,压低声音和他们说了几句。角落里,王铭眉头微蹙,将信将疑地向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昨夜的事,卫清漪其实也回想过,叙旧仅仅是表象,王铭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应该不会为了跟原身追忆旧情就深夜来找她。
这里毕竟是玄幻世界,夺舍或者借尸还魂并非难以想到的事,他多半对她到底还是不是原身有了一丝疑虑,所以才会刻意去打探情况。
她想到这里,略有点心虚地牵住了裴映雪,就像出于某种惯性,想要在不安定中,寻找一些安定的迹象。
他不知道是否察觉到了这种意图,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掌心微凉,就像光洁的玉石,一点也没有触手那种黏糊糊的感觉。
那边,乔慕青跟两人交涉完,又拉着卫清漪走到楼梯后,和其余人回避开,跟她悄悄说话。
“清漪,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同行的事保管没问题,不过你能不能偷偷告诉我,你们是什么关系?我不会说出去的。”
卫清漪尬了一下,艰难组织语言:“他是……和我一起的同伴?”
她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用什么称呼来形容她和裴映雪的关系。
也许可以说朋友,但似乎又不太合适,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往这个方向发展过。
非要说的话,裴映雪更应该算是她的保护者。
所以,她只好采取了不那么确切的描述:“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是非常特别的人。”
事实上都不能算是人,她甚至不知道裴映雪的本质究竟是什么,更何况,他阴晴不定,充满危险,很难揣测,根本不在可控的范围里。
如果只是出于谨慎起见,她或许根本不该一再试探他,而是远远逃开,尽量不引起注意。
可是,他也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她可以信赖的对象。
是的,信赖。
卫清漪终于清楚地确认了这件事情。
她一直在信赖裴映雪。
即便在他们混乱又难以说清的关系中,这仍然是非常确凿无疑的关键,就像她并不意外于他的出现一样。
也许在内心深处,她本来就明白,裴映雪是会来找她的,没有特别的理由,也无法预测可能的方式,她就是单纯这样觉得而已。
乔慕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笑眯眯地推着她下了楼:“那就说好了,快走吧,下面还有人在等着我们呢。”
楼下大堂果然有个身影在等待,是昨天才告别过的田泉,应约来这里找他们告知最新的情况。
田泉一见几人聚齐,便迫不及待道:“各位,失踪案的情况我已经和上面的人汇报过了,关于你们的消息,我也提了几句,但暂时还没什么反应。”
乔慕青闻言皱起眉:“这么大的事情,城里难道不需要戒严?万一那些真言教徒造成更多失踪怎么办?”
“这……”田泉脸色为难,“我也没办法,我确实提了,但要是上级没意见,我一个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王铭淡淡道:“仙门无非都是这样,只要事情没到头上,就装作没发生,息事宁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乔慕青顿时不乐意了:“你说什么呢?我们玄同道可不是,你自己是散修,就看不惯别人有宗门的,我看你是心里有偏见。”
辛白连忙劝解:“大家都是一起的,解决问题要紧,不要吵架嘛。”
田泉也有点进退两难,道:“我在这里也是个小角色,人微言轻,说不上什么话。如果各位确实有意见,我可以代为通报城主府,看看城主愿不愿意和诸位见一面。”
他看了一眼卫清漪:“毕竟有卫道友在这里,城主应当会考虑各位的意见的。”
卫清漪一愣:“你们城主是谁?”
不管她还是原身,压根都没来过千鉴城,可田泉的语气怎么说得她好像认识一样?
田泉却表现得很确定:“千鉴城主一直是仙宫那边直接派人来担任,最近的一位是这几年才来的,名为虞宛,和卫道友一样,同样是百仙谱上列出的后起之秀。所以我想在宗门比试和论道会上,卫道友或许见过城主。”
上三宗之间的交流相对其他宗门来说更密切,而且能在百仙谱有称号的人,毫无疑问已经属于小有名气,这种人在年轻一辈里不会太多,所以就算关系不熟,至少也都会认识。
卫清漪思索了一会,在原身的记忆里依稀有点印象。
“虞宛啊……他是不是有‘朱弦三叹’的称号,用的是一柄乌金剑,上面有红色的纹路?”
那不仅认识,还跟原身打过一场,对方略胜一筹,所以在百仙谱上排名比她高。
田泉一拍手道:“正是,城主佩剑的名字就叫朱弦,剑鞘上有暗朱色镂刻,形如琴弦,想来就是卫道友所见的那把。”
“原来都是认识的呀。”乔慕青高兴起来,“那不就好谈了,你回去跟你们城主说说呗。”
田泉却苦笑:“道友太高看我了,我在仙宫不过一介杂役弟子,来这里也就是受命跑跑腿,城主这样的人,哪里是我想见就能见的。我只能借着卫道友的名号,找人通传上去,至于能不能约见城主,我当下也不敢保证。”
乔慕青态度很好地表示体谅:“没事,我们又不逼你,你帮个忙说一声就行,多谢了。”
田泉交谈几句,便先行离开了。
乔慕青一脸艳羡地托腮望向卫清漪:“惊鸿剑这个名头真好使,哪里都有人认识你,等我神功大成了,我也要这么到处留下我的名号。”
王铭凉声道:“修行之道贵在专一,你又练鞭又练弓,当然就被拖慢了。”
乔慕青马上不服气地反驳:“谁说的,我们玄同道是个人都要会用弓的好不好?不练弓才奇怪呢,你自己只用剑就算了,可仙门弟子修两样的多得是,清漪,你也见过吧?”
卫清漪没想到战火能烧到她身上,只好实事求是道:“是啊,清虚天以剑修居多,但九峰之中,也有很多不主用剑,更擅长符术和阵法,只以剑作为辅助的弟子。”
根据原身的记忆,清虚天建在云雾遮掩的山峰间,宗门共有九峰,其中小寒峰、执明峰等几处地方以剑修居多,其余几峰擅长的则有所不同。
提到清虚天,王铭眼中情绪一闪,不再说话了。
卫清漪察觉到了这点,心想他难不成跟清虚天有什么关系?
但原身记忆里没有这回事,从她遇见王铭的时候起,男主就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来历神秘。
不过说到这个,她倒是想起来另一回事:“其实无妄仙宫的情况也差不多,仙宫中人多通音律,比如我们刚刚提到过的虞宛城主,他就是琴剑双修的。”
事实上,可能因为无妄仙宫内部太卷,连琴剑双修也分好几类。
虞宛属于两者都精通,具体如何对敌一般视情况而定,但原身还碰到过某些琴剑双修的弟子,剑藏于琴中,平时看似只用琴,到必要的时候抽剑就砍。
卫清漪估摸着这个策略应该会很有效,主打一个先礼后兵。
在她和王铭谈论的时候,辛白一脸正经地听着,乔慕青却已经借机偷偷摸摸蹭到了另一边,打量着独坐在旁边的裴映雪。
“这位……呃,这位裴公子。”
她小心翼翼地打探,“我能不能问一句,你是清漪的什么人啊?”
裴映雪并未转头,连视线也依然没有落在乔慕青身上,语气清清淡淡。
“她不是已经解释过了么?一个认识的凡人。”
乔慕青早就发现,他从出现起,就没有怎么看过其他人,如果不是在看风景,就是看着卫清漪。
尽管除此之外,他倒没有其它更明显的表现,目光也不显得多么痴迷狂热之类的,但这就已经够让人浮想联翩的了。
她感觉自己捕捉到了值得关注的重点,一颗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压低声音道:“恕我多言,不过我猜,咳咳,你是不是喜欢她?”
听到这句话,裴映雪才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他是少年的模样,白衣翩翩,容貌又清丽俊秀,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仙姿玉骨的小郎君。
神色明明也很温和,可乔慕青莫名被看得寒毛倒竖起来,好像自己的提问触动了什么绝对敏感的领域。
乔慕青结巴了一下,气势立马转弱:“这不是……怕我误会什么,所以找你确认确认嘛……”
“那你可以放心。”
裴映雪收回目光,轻笑一声,“我绝不是你们所想象的那种爱慕者。”
他从来不会对谁有这样的情感。
也不懂得什么是爱慕。
卫清漪很特别,是他养过最为珍贵和有趣的花,但……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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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漪:《同伴》
雪:《绝不是爱慕者》
小情侣就这样暗自拉扯
这卷是个越来越习惯牵手拥抱和接吻的甜甜暧昧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