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吃完饭,礼栗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李女士在厨房洗碗,礼父在书房不知道在忙什么,家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电视里传来的声音。
手机震了一下,礼栗拿起来一看,是卓沅发来的微信。
卓沅:栗子,我明天要回公司了。
礼栗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下,然后打字。
一颗栗子:那我们下次放假再见。
卓沅:好的。
卓沅:下次有时间我去你学校看你。
礼栗看着“下次”这两个字,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一颗栗子:好呀。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没有立刻回复,礼栗等了一会儿,放下了手机。
计划有变,卓沅的提前离场让礼栗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计划了,她可能要提前回学校了。
相比较于李耕耘这个30,感觉还是学校那几个的好感度更好刷一点…
礼栗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70的爱意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卓沅明天就要走了。
下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许是几个月后,也许是一年以后,她等不起,剧情等不起,爸爸等不起。
她不能等。
礼栗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点开了12306。
初四的票还有,上午十点一趟,下午三点一趟。
她犹豫了一下,选了下午三点那趟,这样还能在家多待半天。
买完票,她走出房间,李女士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着一把瓜子在嗑,茶几上摆着一盘砂糖橘和一盒费列罗,电视里放的是某卫视的春晚重播,一个相声演员正在台上抖包袱,观众席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笑声。
“妈。”礼栗走过去,在李女士旁边坐下来。
“嗯?”
“我买了明天的票,下午三点的。”
李女士嗑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不是说初六走吗?明天才初四。”
“学校有点事,想早点回去。”
李女士看了她两秒钟,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只是点了点头,“行,那明天中午妈给你做点好吃的,吃了再走。”
“好。”
礼栗靠过去,脑袋搁在李女士肩膀上,李女士的肩膀不宽,但很软,带着洗衣液的味道和一点点厨房里带回来的油烟味,混在一起,是一种让她安心的味道。
李女士没有动,继续嗑瓜子,瓜子壳噼里啪啦地掉进茶几上的纸巾盒里,过了一会儿,她伸手从茶几上拿了一个砂糖橘,剥开,递给礼栗。
礼栗接过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橘子很甜,汁水在口腔里炸开,带着冬日阳光的味道。
“妈。”
“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
李女士笑了一下,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困了就去睡觉。”
礼栗把脑袋从李女士肩膀上抬起来,拿了一个费列罗剥开,塞进嘴里,巧克力在舌尖慢慢融化,榛子的香味一点点散开。
她想,这样的日子,她要一直有。
回到房间,礼栗把行李箱从衣柜顶上拿下来,打开放在地上,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箱子,走的时候还是那个箱子,多出来的只有李女士塞进去的那袋卤牛肉和一堆过年零食。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卓沅发来的消息。
卓沅: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呀?
一颗栗子:明天下午三点。
卓沅:几点到?
一颗栗子:六点多。
卓沅:那还挺久的。
一颗栗子:嗯。
卓沅: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一颗栗子:好。
对话又断了。
礼栗看着那个空白的输入框,手指在键盘上方悬了一会儿,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卓沅这个人,聊天的时候永远是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不会太热情让你觉得有压力,也不会太冷淡让你觉得被忽视。
年少的感情在长时间的空白期后,终究是出现了一些隔阂,需要时间来化解。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收拾东西。
第二天中午,李女士做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玉米排骨汤,摆了满满一桌。
礼父从柜子里拿了一瓶白酒出来,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李女士倒了一杯。
“栗子,来,爸敬你一杯。”礼父举起酒杯,“新学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礼栗端起面前的果汁,跟礼父碰了一下,“爸,我又不是小学生了。”
“大学生也一样!”礼父喝了一口
酒,咂了咂嘴,目光在礼栗脸上停了一下,“有什么事就给家里打电话,别自己扛着。”
礼栗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知道了。”她低下头,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假装在认真吃饭。
礼父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头跟李女士讨论起了晚上吃什么。
李女士说冰箱里还有半只鸡,炖个汤吧,礼父说行,再炒个青菜,李女士说你怎么什么都想吃,礼父说我这不是给你捧场吗。
礼栗听着他们拌嘴,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礼父开车送她去火车站。
礼父开车很稳,不快不慢,跟在他身后那辆车总是想超车,按了好几次喇叭,礼父不为所动,继续以自己的速度开着。
“爸。”礼栗开口。
“嗯?”
“你平时开车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超速,不要疲劳驾驶。”
礼父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礼栗没有笑,“你答应我。”
礼父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被她认真的表情弄得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行,答应你,一定注意安全。”
礼栗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她打算等到那天来之前,用个借口把爸妈哄骗到她所在的城市来,不管怎么样都要把爸妈带走。
到了火车站,礼父帮她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出来,礼栗接过行李箱的拉杆,看着礼父。
“爸,我走了。”
“嗯,到了打电话。”
“好。”
礼栗拉着行李箱走进候车大厅,回头看了一眼,礼父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单薄。
她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了。
礼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停车场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拉着行李箱走进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