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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是她,是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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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是她,是她

方芷珊和雯姐凑在工位,说看见madam正和一位型男靓仔在楼下聊天。

这话瞬间勾起了沈之澄的好奇心。

他几步绕着楼梯跑下楼,在西九龙总区正门的落客区,一眼就看见了她们口中那个男人。

夏日阳光洒进来,透过斑驳的树影落下,将地面隔得明暗交错。

男人身形颀长,黑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至小臂,手里握着两杯咖啡,抬手将其中一杯递向黎珩。二人并肩站在亮处,似乎在探讨专业问题,氛围却温和松弛。

隔着不远不近地距离,沈之澄的脚步停下来,多看了几眼。

难怪雯姐夸他能迷倒街坊。这么热的天,居然穿黑衬衫,真是要风度不要凉快。

沈之澄默默嘀咕。

焗桑拿咩?

黎珩接过咖啡,开口道:“囡囡的母亲是这起案子的第一名受害者。孩子才五岁,没目睹案发,但心理创伤不小。按程序,是不是该安排心理介入?”

换作以前,黎珩一门心思扑在案情上,很少过问后续的跟进。可囡囡太小了,想起她垂着小脑袋咬紧牙关忍眼泪的样子,她莫名想要帮帮这个孩子。

“我明白。”男人声音清润,“警队有儿童心理支援项目,我会联系青少年服务处,走正规流程安排她做疏导。”

黎珩轻轻点头,攥着杯壁的指尖顿了一下,斟酌片刻:“还有一件事。”

原剧情里,沈之澄最终会走到自杀那一步。长年累月积压的创伤,早已演变成极其严重的心理问题,压得他几乎窒息。就算如今他多了个姐姐,姐弟俩一起吃顿早饭、拼副拼图,都不过是琐碎的日常小事,根本抚不平那些伤痛。

光靠她一个人,很难把沈之澄彻底从泥潭里拉出来,需要找专业的医生介入治疗,才能帮他走出这片黑暗。

她抬起头:“想请你帮个忙。”

他见黎珩神色不对,收起几分随意,认真看向她:“你说。”

“是我的——”黎珩刚开口,就瞥见沈之澄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黎珩收住话头:“下次再谈。”

“可以。”男人轻点头,“我先去办入职手续,个案资料整理好,再跟你对接。”

两人道别后,黎珩转身往楼上走。

沈之澄跟上她的脚步:“那人是谁?”

“新界北调过来的唐医生。”黎珩说道,“西九龙近期重案多,涉及受害者的心理干预和嫌疑人精神评估,总区向上级递了申请。唐亦为是刑事心理支援科调来的,暂时驻扎在西九龙。”

不少案子,有专业心理评估的介入,办起来会顺很多。

就像不久前赫德楼灶底藏尸那单案,要是警方能早点察觉池阿敏的精神问题,也不用绕那么多弯路。

沈之澄应了一声,追着问:“你们以前就认识?”

黎珩想了想:“算是旧识。”

“是朋友咯?”沈之澄背着手,打趣道,“没想到我们警察阿头还有朋友。”

黎珩回头,好奇反问:“你没有?”

沈之澄被她一句话问得嘴角一撇:“看不起人了啊,madam!”

……

在对谷长风实施抓捕之前,黎珩已经通知警员们,先把手头事放一放,集中查这个风水师的底细。

此时她回到cid房,几名警员也陆陆续续核查归来,把资料放在桌上。

“madam,查清楚那个谷长风的底了。在案发之前,还真有人找他看风水改运,风水馆里都有登记记录。翻遍了也没发现他和两名死者的交集,但是也不奇怪,如果他真是凶手,不排除故意抹掉痕迹。”

“资金这块也核查过了。最近靠两起命案,他光是凭卖开光玉坠就赚了一大笔,那些街坊看了新闻,一个个都是排着队要给他送钱。”

“不过在此之前,谷长风的财务状况一塌糊涂,穷得叮当响,账户长期没有流水。听他的邻居说,这人一把年纪还是单身寡佬,身边有点钱就去赌,谁见了他都要躲得远远的,生怕他来借钱。”

“就这几天,谷长风简直是红到发紫,每天回家都大摇大摆的,尾巴快要翘上天,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

“也难怪他这么得意,连老街坊都客客气气地捧着他,这些天真是风头出尽了。”

“听人家说,谷长风那天还说,早就算到自己会有这时来运转的一天呢。啧啧,真是小人得志。”

说起谷长风,警员们纷纷摇头。

这人整天装模作样,实际上混得极差,风水馆开了关,关了又开,来回折腾无数次。早些还在庙街摆过摊,专门做些街坊生意,甚至戴着副墨镜假装盲公看相来招摇撞骗。

“他今年五十七岁,也就二十多年前风光过一些日子,之后就一直走下坡路。”

“像他这样没本事的落魄风水师,大多早就转行了。”老游说,“唯独这个谷长风,半点真材实料都没有,就靠些坑蒙拐骗混日子,明明不是吃这饭碗的人,偏要拿个罗盘装蒜。”

黎珩快速翻完资料:“顺着资金这条线往下查,重点核实他有没有债务纠纷。”

话音刚落,方芷珊快步从外面走进来:“madam,黄细妹已经带到。”

“安排认人。”

不过十分钟,认人程序准备就绪。

沈之澄按照流程,把谷长风带入认人室,安排编号站位。儿时在他眼里,这个风水师高高大大,满口鬼神说辞,让他本能害怕。可如今再看,不过是个满脸沧桑,还要虚张声势的普通糟老头。

为了不干扰黄细妹指认,沈之澄只冷冷地扫了谷长风一眼,之后便目不斜视,确认所有人的站位都已经妥当,才转身出了认人室。

他靠在门外走廊的墙壁上,想起黎珩当众带走谷长风的样子。

那样干脆高调。就像是要用行动,帮他扫开心头压了二十多年的阴霾。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笑。

此时认人室内,黄细妹下意识站在角落,神情紧张。

黎珩站在她身侧:“这是单面玻璃,你能看清里面的人,他们看不见你,可以放心辨认。”

黄细妹闻言,在玻璃面前抬手轻轻挥了挥。

发现里面站着的一排人,一点反应都没有,确实没人能看到自己。

黄细妹皱着眉头,不安地说:“我要是认出来了,那人以后来找我的麻烦可怎么办……”

另一名警员说道:“我们全程守在这里。至于后续,他现在涉嫌两宗命案,指认后我们会正式羁押。我们也会登记你的安全情况,有什么事只管联系我们。”

她这才敢往前凑了凑,从第一个人开始,慢慢挪动脚步。

黄细妹看得很细,直到脚步停在第三个人面前,停了下来。

“他今天把头发剪短了,脸上的痣也没了……”她指着谷长风的位置,仔细辨认道,“但肯定是他,那天就是他给我一千蚊,让我帮忙说那些话。”

……

黎珩擅自闯直播现场、抓捕谷长风的事,作为上司,潘立勤竟还是听警署里的议论才知道的。

“黎珩!”他推门进了cid房,从一群正在讨论案情的年轻警员之中逮到人,“这么大的直播节目,你说闯就闯,事前连个电话请示都没有。要是对方追究起来告你,这个责任你自己能担?”

见潘sir如此气势汹汹,所有警员立刻收声,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齐刷刷看向黎珩。

黎珩正整理资料,头也不抬:“让他来告。”

一旁的沈之澄往前站了半步,底气十足:“放心,沈家的律师团队,从来没输过。”

这话一出,旁边的警员们低头偷偷憋笑。

潘立勤一时语塞:“好啊,你们好啊!”

现在a组上下,全都跟黎珩一个鼻孔出气了?

“谷长风名片上的八卦符和命案现场遗留的符纸,绘制笔法完全吻合。第一起案子案发现场的目击证人黄细妹证实,被他买通做了伪证。另外,《新知周刊》的记者蔡民佳拍到他在第二起案子的案发现场外围出现过。”黎珩站起身,将几份资料推到潘立勤面前,“潘sir,证据链足够抓人。”

她实行抓捕,并不是一时冲动。

当年谷长风伤害年幼的沈之澄是一码事,如今办的是公事,绝不会混为一谈。

公事在前,私事靠后。

她只是刚好借着办案,为那个被污蔑“怨鬼缠身”的小孩讨个公道。

“潘sir,madam有分寸的。”老游站出来帮她说话,“市民迟早会知道的,当着直播镜头,让大家了解这个所谓大师就是个江湖骗子,总比将来发通报澄清,等下一些阿公阿婆还不信,越描越黑了。当时情况紧急,直播就剩最后几分钟,确实不够时间层层请示。”

“没错,我可以作证!”林家聪探了探头,“当时现场观众听说谷大师涉嫌命案,一个两个的都不知道变得多清醒。一传十,十传百的,那些鬼话连篇的谣言,估计很难再继续发酵。”

黎珩站在一旁,听着众人的声音,心念微动。

“舆论本来就难压,这么大面积的直播澄清,反而更更快平息流言。“

潘立勤的视线扫过在场警员。

几乎人人都点头附和。

他可以确定,如今a组上下,就算不是完全和黎珩一条心……

至少心已经偏过去,站到了她那一边。

“反正你自己把事摆平。”潘立勤看着她眼底的笃定,眉头松了一些,却依旧没好气道,“但不管怎么说,抓到嫌疑人就是好消息。尽快结案,我好向上头和公众交代。”

想到接下来必然会被上级的问责电话轮番轰炸,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以后再有这种事,必须跟我报告,这次被你害惨,今晚肯定要加班。”

黎珩应了下来。

这时,高子杰急匆匆跑过来,凑到众人身旁压低了声音说刚听来的情报。

刚得到消息,原来谷长风根本没有律师,刚才不过是梗着脖子硬撑而已。他一直抱着bb机,借用警署的电话,都不知道给助理打了多少通,让人家想办法找个律师,将他保出去。

“刚才还神气活现的,放话说什么在律师到之前不会回答任何问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背后有一整个律师团队撑腰。”高子杰瘪了瘪嘴,嫌弃道,“那股腔调,我猜他肯定是电视上学的台词。”

几名警员都笑出声,纷纷调侃,模仿着电视剧里毫无新意的对白。

“阿sir,你们要讲证据,小心我告你们诽谤。”

“香江是法治社会,madam,你们不能乱冤枉人……”

“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我一定会投诉你们!”

听见“投诉”两个字,沈之澄抬了抬眉。

他也说过,要去投诉这个黎督察。

黎珩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距离关押谷长风已经两个小时。

心理拉锯差不多到位了。

她整理好案卷资料:“去技术科找许乐儿,打印一份符纸比对的最终鉴定结论。”

沈之澄闻言立刻站起身。

黎珩却先一步开口:“芷珊去吧。”

原剧情里,许乐儿因为沈之澄,受了太多委屈。

黎珩虽无法全然体会她的心情,但一些没有必要的纠葛,是可以刻意避开的。

沈之澄坐回椅子上:“那我去哪?”

黎珩看向窗外渐黑的天色:“没别的事,可以先回家。”

谷长风是沈之澄儿时的噩梦。

一整天忙下来,他看着平静,实际上却是习惯把情绪藏在心里。早过了下班时间,让他回去静一静,调整好状态,是眼下最稳妥的安排。

她转头看向组里其他人:“剩下的人,把手头工作收尾就先收工。我和老游留下,继续跟进审讯。”

熬了几天大夜,今天终于可以早点收工,警员们顿时面露轻松,干劲十足地整理手头上的工作。

“我?”沈之澄问,“自己回家?”

高子杰趴在桌上,用案卷挡住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林家聪说道:“不然呢?难道还要madam亲自送他回家吗?”

“你别这么说他。”林家聪一本正经地劝道,“大家都是同事。”

高子杰满脸错愕,挪开案卷:“懵仔,你怎么叛变了?”

林家聪摊了摊手——

没办法,谁让大少爷叫我阿聪呢。

……

审讯室里,黎珩与老游坐在谷长风面前,眸光锐利。

老游将一叠资料拍在他面前。

清洁阿婶的证词、狗仔拍摄的现场照、符纸比对报告,证据一目了然。

“证据确凿,坦白从宽,你自己想清楚。”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老游拔高了声音:“耗了这么久,舍得松口没有?要是还不愿意说,我们就慢慢等着,警队有的是人,警方有的是时间!”

此时的谷长风,和镜头前的状态完全不同。

他脸色发黑,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显然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要打电话。”谷长风说,“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有权联系律师,你们不能阻拦。”

“不用再联系你的助理了。”老游冷声打断,“我们同事刚才去过你那间风水馆,值钱的东西都被搬完了,他不会回来给你请律师,更不会帮你。”

“直播被当场中断,全场观众、全港市民都看在眼里。风水大师招摇撞骗,涉嫌两桩命案,被警方当场带走。”黎珩平静地盯着他,“你以为你还能东山再起?市民是信你这套鬼神说法,还是信香江警察,答案你自己清楚。”

当时这个女警来得突然,谷长风下意识想要反抗,却被另外两名男警员牢牢按住。

沉重的手铐落在手腕上,现场观众和主播全都愣住,满脸惊愕。如面前的人所说,他哪里不知道,自己的风光日子到头了。

谷长风终于没了力气,肩膀垮下来:“我风水馆的抽屉里还有几万块钱,让他帮我去银行存起来的,他怎么能跑……”

说话间,审讯室的门被敲响。

黎珩起身从门外警员手中接过最新调查资料,低声交代道:“立刻去查谷长风的助理,摸清他案发时的行踪,确认他是否知情。”

“那都是我的钱,我好不容易赚来的钱,他怎么能拿……”谷长风仍说着,“我要报警,我要报警抓他!”

“报警的事,后续会有专门警员为你跟进。”黎珩翻开刚收到的资料,“你之前欠下大额度赌债,债主经常上门。直到农历七月十五,也就是公历八月十日,这笔赌债被你一次性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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