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穆棠突然停住了脚步,看向悬崖的方向,眯起了眼睛。
在众人视线之内,一个身姿绰约的姑娘正背对着他们,站在悬崖边。
在这个时间,出现在他们的目的地,穆棠不觉得这姑娘只是单纯过来赏景的,或者想不开要跳崖了。
穆棠和卫长偃对视一眼,她干脆扬声道:“姑娘,需要帮忙吗?”
见她出声,原本准备上前看看情况的肖寒便止住了脚步。
那女子许是听到了穆棠的声音,微微侧过了头。
然后一道温婉悦耳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谢过仙子好意,玉娘在此等人,只是那人迟迟不来,让玉娘好等。”
这声音有点儿耳熟。
穆棠歪了歪头,继续出声:“崖上风大,崖下浪急,姑娘不若下来等,毕竟这可不是个好去处,一不留神就能让人尸骨无存呢。”
这叫玉娘的女子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嗔怪,听得人心都是酥软的。
“仙子怎的无缘无故吓唬玉娘呢。”
她缓缓转回身:“你看,玉娘这不是已经把人等到了吗。”
她露出真容,杏眼桃腮芙蓉面,是个可人的美人儿。
站在穆棠身边的赵玄却面色骤变。
“罗、罗刹娘子!”他失声。
这个如春花一般娇艳的美人,正是赵玄在地牢时无数次为之惊醒的噩梦。
罗刹娘子,罗玉娘。
穆棠微微眯眼。
怪不得他们这一路上只遇到了那一波探子,其余的时候都这么风平浪静。
原来早有人在终点等着他们了。
而崖上,被叫破了身份的罗玉娘也不气恼,视线淡淡掠过赵玄,笑意盈盈冲他们行了个礼:“玉娘见过诸位。”
她长相柔美、气质温和,和那“罗刹娘子”的名号大相径庭,很容易就能让人心生好感。
但穆棠深信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能被人称之为“罗刹”,那只能证明她的手段远盖过她的长相所给人的印象。
况且她也没忘记那日偷听她和周家家主的交谈时,这位罗刹娘子对痛失爱子的周家主那傲慢又漠然的态度。
穆棠暗暗提高了警惕。
她的身边,赵玄浑身都在颤抖,他想往穆棠身后躲,却一时不察被区区一根木棍绊倒,狼狈跌坐在地上。
罗玉娘漠然看了他一眼,和看路边一株杂草没什么区别。
但她说出的话却依旧温和:“这小虫子没被我调教好便跑了出去,给诸位添了不少麻烦吧。”
穆棠不动声色往
赵玄的方向挪了两步,轻笑:“罗姑娘说笑了,这时节,哪里还有小虫子。”
罗玉娘掩唇笑了起来:“好心善的姑娘……”
但她这句话还没说完,一道剑气便突兀地朝她的面门劈了过来。
罗玉娘终于变了脸色,急忙躲闪,最终那剑气擦着她的脸颊划了过去,削去了一片头发,在她左脸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血痕。
因为有先例,穆棠几乎是下意识地先去看紫华剑尊,却见紫华剑尊并未动手,她意识到什么,看向了卫长偃。
卫长偃将将收回了手。
他看着罗玉娘,懒洋洋道:“你和她说话的语气,我不太喜欢,重说一次吧。”
罗玉娘捂住脸,面色微微变了变。
片刻之后,她收了笑意,端端正正重穆棠行了一礼,语气倒是很诚恳:“是玉娘冒犯了,还望姑娘原谅。”
说罢,她看向卫长偃,微微抬高声音道:“玉娘这样道歉,您还满意吗?魔主大人。”
这句“魔主大人”一出,穆棠就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她看向了至今为止都还不知道卫长偃身份的肖寒和赵玄。
两人的反应也不负众望。
肖寒先是茫然一瞬,然后像是猛然反应过来“魔主”意味着什么一样,瞬间面色大变,就连手里的长剑都反射性抽了出来。
但他也同时意识到这个“魔主”指的是卫长偃,是他生死之间并肩而战过的人,也是潜意识想相信的人。
于是那长剑抽到一半便又停了下来,情感与理智冲击,他愣愣地看着卫长偃,肉眼可见的是大脑宕机了。
而赵玄的反应就干脆直接多了。
他腿一软就直接跪了下来,就差当场喊个“魔主万岁万岁万万岁”了。
穆棠深吸了口气。
卫长偃却懒得管别人的反应,他只针对罗玉娘方才的话,淡淡回:“你该问的人是我吗?”
罗玉娘静了静,重新挂起笑容,轻声向穆棠道:“那我该怎样道歉,穆姑娘才会满意呢?”
穆棠静静看着她。
她知道来的人是魔主,也知道她是“穆姑娘”。
那大概率也已经弄清楚了他们一行所有人的身份。
其他人倒也罢了,但穆棠自认,她还没有名到会被人一眼认出的地步。
那罗刹娘子这过于灵通的消息来源,又是什么呢?
她突然轻笑一声,“罗姑娘早早地等在这里,是已经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了,还是早已找到那个神秘空间了呢?”
罗玉娘轻笑一声:“我怎敢窥探魔主行踪。”
那就是后者了。
她已经找到了那个神秘空间。
她就说,当初周家的人是追杀着老城主和赵玄到悬崖边的,就算悬崖下的水系再怎么复杂,他们一寸一寸找过去,也不至于什么都找不到,总不至于赵玄咬死不开口他们就毫无办法了。
看来确实是已经找到了。
那以罗刹娘子的作风,她自己找到了那神秘空间的位置,居然还能留着赵玄一条命……
穆棠想了想,试探:“那个地方,现在打不开了,而你想利用我们打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