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师弟还能阿巴阿巴,这小贼现在怕是张嘴都费劲。
一旁的穆棠见状,颇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最近在学习重剑,新手,下手有点儿没轻没重的。”
师姐:“……”
她艰难道:“没、没事的。”
她说完,就见一旁那懒懒散散没在听似的男修突然道:“魔修。”
师姐茫然:“什么?”
那道君漫不经心补充道:“这偷药小贼,是魔修,纯种魔族。”
丹圣阁师姐脸色猛然沉了下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丹圣阁和魔族之间还有苍冥城隔着,魔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道君不以为意:“还能是为什么,左不过是苍冥城自己都没有余力了,自然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严防死守了。”
丹圣阁师姐脸色变了几变,最终低声道:“劳烦几位,现在就跟我一起去见阁主。”
说着,她拖着自己脑震荡的师弟就走。
穆棠看着对方那头朝下脚朝上被拖着的姿态,欲言又止。
师弟:“……师姐,我头疼。”
师姐:“好师弟,现在事态紧急,你姑且忍一下啊。”
穆棠:“……”
一旁的卫长偃幽幽道:“都说丹圣阁的丹修们虽然武力不行,但十分抗打,生命力顽强,看来也不是空穴来风。”
穆棠:“……你少说两句吧,人家已经够惨的了。”
这位师姐领着他们穿过夜间漆黑的山谷,来到了谷内丹圣阁真正的所在地。
谷内灯火通明,还有不少没睡的弟子。
众人见这位师姐神情凝重脚步匆匆,身后还跟着几个陌生人和十分凄惨的小师弟,一时间大惊失色。
“小师弟这是怎么了你们这是遭遇了敌袭吗?”
师姐没空解释,只匆匆把师弟交给了其他弟子,又吩咐人关押那个被穆棠打的半死的魔修,便急匆匆地带着穆棠他们去了阁主的住处。
身后的众人试图从小师弟口中问出点儿什么:“师弟啊,发生了什么?”
略微清醒了点儿的师弟试图解释事情经过:“师姐……那两个人……蚊子……魔族……”
众人试图理解:“关蚊子和魔族什么事儿?”
有人猜测:“难不成是说,刚刚跟着师姐过去的两个人,一个问蚊子精,一个是魔族?”
众人又看向师弟,等着他解释什么。
师弟口齿不清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磕、磕到了。”
众人:“……”
有人神情复杂道:“蚊子精和魔族你也能磕,牙口真好。”
师弟:“……”
磕到了!他磕到了啊!他的头磕到了啊!
……
丹圣阁内阁。
看起来颇为年轻的阁主盘腿坐在矮桌前,神情憔悴,黑眼圈深重。
听这位师姐讲完前因后果,他伸手挠了挠头发,带下来数根黑发,一脸的惨然。
他挥了挥手,有气无力道:“你带人去审一审那魔修的目的,我和两位贵客聊一聊。”
师姐叹了口气:“阁主保重身体。”
摇着头退下了。
阁主这才看向穆棠他们,“这次多亏二位了,二位远道而来,谢某非但没有尽到地主之谊,还劳烦二位先帮我们抓了个贼。”
穆棠若有所思:“冒昧问一句,魔修来贵阁偷药这种事,在这里常见吗?”
谢阁主斩钉截铁:“不常见。”
顿了顿,补充道:“最起码在半年前,还是不常见的。”
穆棠:“那这次……”
谢阁主顿了顿,低声道:“苍冥城近些年土地持续劣化,已经养活不了人了,但我们几番探查,发现苍冥城土地劣化的根本原因不在苍冥城本身,而是受与其一河之隔的魔族边陲的影响。”
“苍冥城只是受其影响,都已经要完全靠我们供养了,魔族边陲那一带情况只会更加恶劣。”
他挠了挠头,苦恼道:“只是从前,那魔族的魔主还没失踪的时候,有他压着,魔族哪怕各自为政,自己地盘上的事情还是能管好的,也影响不到咱们这边。但自从半年前魔
主失踪之后,边陲那块地没人管,如今是越发的乱了……”
谢阁主独自苦恼着,穆棠听着听着,谴责的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卫长偃身上。
卫长偃回以无辜的眼神。
穆棠无语地收回视线,直接道:“那敢问阁主,您特意书信过来,就只是为了让我们帮你们送一批货吗?”
谢阁主抬头看了她片刻,像是在估量什么。
然后他突然道:“其实我第一次听说姑娘的名字,是在长剑宗。”
穆棠微微诧异。
她和师尊去长剑宗参加比武,这已经是半年多前了。
谢阁主继续道:“那时苍冥城土地劣化一事已经刻不容缓了,正巧魔族传出消息魔主失踪,魔族边境压不住了,形式更是雪上加霜,我走投无路之下准备找紫华剑尊拿个主意,路过长剑宗歇脚,正巧看到仙子大放异彩。”
“但那时我心里存着事,匆匆看过一眼就赶去上清宗见了剑尊,和剑尊说了苍冥城严峻形式之后,剑尊却一言不发,只问我来的路上,可遇见了什么人或事,我便把路过长剑宗见到了仙子的事说了一遍。”
“剑尊听了之后,只对我说,若真到了危机之际,你遇见的那姑娘,或许就是你的一线生机。”
穆棠听得一怔,几乎下意识地看向卫长偃。
卫长偃这次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和她对视,而是垂首看着自己的手掌,突然玩味地笑了一下。
穆棠搞不清他在卖什么关子,想了想,很认真地问谢阁主:“剑尊莫非还兼职什么风水看相的业务?”
谢阁主嘴角抽了抽:“剑尊是咱们修真界第一剑修。”
他把“剑修”这两个字咬地极重。
穆棠若有所思。
谢阁主还在继续:“最近苍冥城的形式已经控制不住了,我想到了剑尊的话,正巧仙子在妖族的动静又这么惹人注目,我就想着,这或许就是剑尊所说的‘时机’了。”
后面这个阁主又说了什么,穆棠基本上没怎么再听了。
到最后阁主邀请他们住进谷内,还主动让人去请修整在谷外的其他人时,穆棠不动声色地以还要为半妖们的公司找个合适的落脚地点为由拒绝了。
走出丹圣阁时已经过了子时,谷外一丝星月也无,深夜寒凉如水,远远近近的树影在黑夜中朝人压下来。
996不由得道:“我说你怎么不问问卫长偃魔族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咱们也好提前做些准备啊,我总感觉那个紫华剑尊怪怪的。”
穆棠:“按理说,我现在应该是不清楚他的身份的。”
996沉默了。
半晌,它幽幽道:“装吧,就使劲装吧,我看你们这两个神经病能对着装到什么时候。”
穆棠一边想着事情一边随口应付着它,过一会儿听到它没动静了还有点儿不习惯,问:“怎么不说话了?被我气死了?”
996冷冷:“我在和总部的前辈打赌。”
穆棠:“打什么赌?”
996:“半年工资,赌你们这对癫公癫婆能装到什么时候。”
穆棠来了兴趣:“你怎么赌的?”
996冷笑:“我赌你们两个能装到海枯石烂!”
穆棠兴致勃勃:“要不然你和我赌吧,到时候半年工资……”
她正跃跃欲试地想敲竹杠,一旁的卫长偃冷不丁道:“在想什么?魔族那边的事?还是紫华剑尊?”
穆棠思维被打断,看了他一眼,颇有些阴阳怪气道:“当然是在想那魔族尊者到底失踪到什么犄角旮旯里了,自己的地盘都不好好管管,还害得我跑这么一趟。”
卫长偃低头看着她,突然一笑,如一朵绽放于山野间的妖花。
他缓声道:“倒也不算是犄角旮旯吧。”
穆棠一懵:“啊?”
卫长偃:“这不是就在你身边吗?”
穆棠:“啊?”
卫长偃:“我说,魔族尊者,这不就在你身边吗?”
一缕月华乍然刺破层云。
月色之下,卫长偃垂首看着她。
魔族尊者卫长偃,垂首看着她。
穆棠:“……”
穆棠:“!!!”
996替她尖叫:“他就这么承认了啊啊啊!”
“在我赌出去半年工资之后,他就这么承认了啊啊啊!”
“卫长偃你个癫公!我996和你势不两立!!”
穆棠突然就笑了:“赚了。”
卫长偃挑眉:“什么赚了?”
穆棠:“那就多了。”
比如或许可以坑996半年工资。
又比如……这场心知肚明的游戏里,有人先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