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
谢慕清意外不已,吩咐商队继续前行,她则下马来等在路边。
“你二人私跑出来,不怕被夫子、阿爹阿娘责罚?”
“不怕,夫子准了的,至于清姨与姨夫那里,大不了挨上一顿打便是,反正我二人皮糙肉厚的,不怕疼。”
“真真是两个傻小子啊。”
谢慕清望着快要喘不匀气的二人,笑得更深了些。
“阿姊,你多久回来?”
比起凌长风的直率与没心没肺,谢铭安反倒显得更沉稳些。
“短则三月,长则一年半载的,阿姊好不容易得了自由,可不得好好随咱们家商队到处走走看看。”
谢慕清浅笑着望来,眼眸清澈明媚,还夹杂着些许对远方的向往。
“阿姊,我会忍不住想你的。”谢铭安第一次和阿姊分开,眸光里满是不舍道。
“放心,有阿弟的挂念,阿姊定早日归来。”
姊弟二人做着最后的告别。
一旁的凌长风也收起脸上大咧咧笑意,神情少见的凝重起来。
谢慕清上马后,笑着朝二人招招手,“回去吧,别担心,我会早日回来的,替我好好照顾阿爹阿娘啊。”
“阿姊放心。”
“……”
余晖落尽,晚霞掩在一片黑云当中。
谢慕清快马加鞭,肆意享受着晚风从脸盆擦过的感觉,自由而惬意。
“以后,我就叫青慕了,不再是京中那个娇滴滴的小郡主。”
倦鸟归林,商队里的人听到眼前伴作少年的少女认真道,语调当中藏不住的欢愉,笑声一片,纷纷颔首认同。
江阴郡,洪涝过后,地里刚冒头的庄稼全死了,百姓们眼见收成无望,一家人抱在一起伤心哭泣。
“参天啊,这可怎么活,官府与豪强乡绅勾结压榨我们老百姓便也罢了,如今天灾降临,是要绝人活路嘛。”
另一边,裴季刚从上一个郡县而来,尚未入府衙便在田埂间瞧见如此情形,并未让人伸张,悄然往城中而去。
南方情形与北方不同,这里的百姓大多没有亲历过战火,一家人靠着耕地而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辈一辈如此过活,虽也艰难,但总归日子还过得下去。
如今……
求生无望,城中粮价暴涨,百姓们靠着四方商号救济度过了天灾,却逃不掉人祸。
裴季入城后,并未立即走往公府衙门,而是先去过城中各家粮店,随后派人去邻郡调粮,再暗中让人高价买下粮食,最后才去的府衙。
他如今的身份早已今非昔比,非昔日空有名头的状元郎可比。
“见过裴钦差。”
江阴郡守肥头大耳,腹满浑圆,红光满面模样与城郊百姓面黄肌瘦模样大相径庭。
裴季早前在临安时便调取了南方所有官员档案,可谓有备而来。
“你就是江阴郡守?”
“正是下官。”
“我听闻城中各家粮店哄抬物价,你身为百姓父母官,为何不作为。”
裴季沉声发问道。
那郡守一早得到消息,知晓这位声名极好的尚书令必然会问此事,早已想好说辞。
“回大人,您有所不知,百姓们田间青苗都被洪水淹死了,府衙库房中的粮也在赈灾中提前调用了,下官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向城中乡绅求助,奈何他们也无粮啊。”
说到动容处,那郡守还故意掐腿挤出几滴泪来。
“我只问你,身为百姓的父母官,你可曾想过一点办法?”
裴季忍着厌恶到了极致。
昨日探查时,他无意中发现城中各粮店中,除了四方商号外,几乎所有的粮都为官府存储粮。
望着如此的蛀虫就在眼前,裴季早已怒不可及。
“下官曾去借过粮,但都…被拒了,实在是没有办法呀。”
那郡守毫不悔改之意,仍旧在假模假样的声泪俱下。
“来人,将粮带进来。”
裴季站起身来,不想再与此人虚与委蛇,厉声道。
“你还有何狡辩的。”
裴季将搜来的铁证摆在贪官面前,面色铁青威严道。
今日晨间,他还意外收到了一本账簿,里面记载了最近以来城中米粮交易情况。
导致粮价疯狂上涨者,正是眼前这位早已吓破胆了的郡守。
在裴季来之前,这位郡守动用武力,将四方商号掌事给拘在牢中,借此将官粮调卖,逼迫百姓为换取春种而抵押田产,以此来达到豪强囤田的目的。
险恶之心,实在是可恶至极。
将贪官处置后,裴季让人将从邻郡借来的春种无偿分发给百姓,并以官府之名写下欠条,来人由新任郡守秋收后代为偿还。
至于城中贩卖的官粮,裴季按照手中账目所记,将涉事的一众豪强乡绅狠狠敲诈勒索一波。
借此,百姓们终于不再愁苦于饿肚子了。
田间小道上,谢慕清跟着商旅继续南下,望着莫时打探来的消息时,弯唇一笑。
果然,她的裴夫子即便没有她相助,也能将贪官严惩,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此后一年,谢慕清踏尽晋国大江南北,出过海,去过塞外,经历种种,结实过不少人,但心中,始终念着她的裴夫子。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啦,我们下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