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也跟我说要注意安全。”孟彦卿应道。
艾青禾一怔,下意识就要扭头去看他的脸,“可是……”
“诶诶,别动,扯着头发了。”孟彦卿连忙松手,“可是什么可是,出门在外,家长叮嘱一句注意安全很正常。”
“可是我觉得……”艾青禾跟脖子上装了弹簧似的,不自在地动来动去,“她让我们注意的,不是同一个安全……”
“是么?”孟彦卿随口应道,“怎么说,你解释解释?”
“就是……我们住在一起,你知道吗?”她边说边转脖子,又要回头。
孟彦卿无奈,只好松开手让她转过来,面对面站着其实也能吹到头发。
叹口气道:“然后呢?你继续。”
艾青禾面对着他站着,离得很近很近,她几乎是贴在了他的怀里,“嗯……她一开始问我们是不是住在一起……”
她有些不自在,话说得磕磕绊绊的:“然后就说……说什么、健康很重要……嗯、身体是自己的……就、就你能明白吗?”
这跟他说的什么出去玩要注意交通安全是两码事!
但孟彦卿在她说完话抬头来看自己时,冲她眨了眨眼:“我明白,我觉得阿姨跟我说的也是这个意思。”
艾青禾一愣:“……嘎?”
你真的没领会错意思吗?
她眼睛里的怀疑太过明显,孟彦卿不由得失笑:“阿姨是提醒我不要欺负你呢。”
“我又不是傻,怎么会听不出来。”他笑着吐槽道,“你也太小看我了。”
艾青禾嘴角一抽,觉得脸上开始热了,小声嘟囔:“可是……我妈怎么会跟你说这些……”
“因为担心你。”孟彦卿的声音很温和,甚至夹杂着一丝无奈,“有些事女孩子天生就是会吃亏的。”
比如生育,从不见男的会因为生个孩子就老十岁,或者身体功能出现问题,可在妇产科门诊,因为生育造成身体损伤而来求医的人却屡见不鲜。
他们还没正式学到《妇产科学》的课程,就已经从老师或者身边其他人的讲述里,窥探到了其中的残忍。
“哎呀,讲这些……”艾青禾不要意思地摇摇头。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会跟他讨论讨论,可现在嘛……
“我们、我们没有这个意思,是吧?”她仰起头盯住孟彦卿的眼睛,像是急于求证什么。
孟彦卿眨眨眼。
实话说,他确实没有这个意思,住在一起纯粹是觉得这样更方便,也更安全,出门在外男女朋友住在一起,谁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但看着艾青禾眼巴巴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逗她,“那可说不准,万一呢?说话不好太绝对的。”
艾青禾大概是紧张,一时竟也没发现他是故意的,登时就手足无措起来。
“……啊?不是……你也没说啊……啊?你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
她尴尬又震惊,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地觉得他是开玩笑,但又不敢信他是在开玩笑。
毕竟他们现在就在同一屋檐下,而且他刚才……
“你刚才那么积极的帮我接电话,是不是故意的?”艾青禾突然一个激灵,“你故意让我妈知道我们住一起是不是?!”
孟彦卿一听就笑了。
他真没想到平时一紧张就容易脑子转不过弯的人,今天居然这么清醒。
“怎么可能,我又不可能提前知道阿姨会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他立刻否认道,还喊冤,“不是你让我接的么?”
艾青禾一噎,但很快就找到反驳的点:“我说错了,但你明明可以不接,完全可以任由它无人接听然后挂断,等我洗完澡出来再回电话也是一样的,我不信你没想到,你就是故意不提醒我!”
“我真的是没想到。”孟彦卿当然不认这个指控,“我又不是电脑,哪有那么快的处理程序和反应?你不要冤枉我。”
“我不信!”艾青禾一边尖叫,一边推开他转身往外跑,“你就是故意的!”
孟彦卿将电吹风挂回原处,追着她出去,快要追上的时候伸手去拉她。
没拉找,倒是被她伸脚绊了一下,直接将她扑在了床上。
“是谁弄巧成拙,偷鸡不成蚀把米啊?哦,原来是我们苗苗。”孟彦卿压着她故意揶揄道。
艾青禾:“……”
她有些恼羞成怒,伸手使劲推搡他的肩膀,脸孔红得像色号最深的胭脂。
酒店的灯光当然是极寻常的,但瓦数大概是不够,所以光线也谈不上多亮,但它落得不偏不倚,恰恰落在艾青禾的眉眼上。
略显朦胧的光衬得她整张脸孔都温润起来,眉是淡淡的,笼着一层青灰色的雾霭,在光里显得分外柔软,眼睑低垂着,睫毛的影洗细细密密地铺下来,像一扇微阖的帘。
孟彦卿看得有些发起呆来。
他想起早年间看《水浒传》,看到书里写“灯下看美人,千秋绝调语”,他不懂什么意思,想着他爸是水浒爱好者,跑去问,孟春庭却只意味深长地说以后你就懂了。
以后是什么时候?大概是现在。
察觉他有点不对劲,艾青禾停下挣扎,抬眼纳闷地看向他。
那眼波盈盈地一闪,触碰到他有些发痴的神情,旋即又羞涩地躲了回去,仿佛夜色里悄然绽开又匆匆合拢的昙花。
光好像在这个时候有了生命,在她颤动的睫毛尖上跳跃着,碎成千万点柔和的金。
那一刻,周遭的夜都静默了,只剩这眉眼间温柔的羞涩,看得孟彦卿喉结微动。
他低头吻了上去,艾青禾没反应过来,被他堵个正着,他的动作又意外的有些急躁,撞得她嘴唇有些疼。
她下意识想抗议,嘴唇一张,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倒便宜了孟彦卿,他的舌尖立刻便从唇缝间挤了进去,钩子一样抓住她的舌尖往外拖。
轻微的吮吸声在耳边响起的那一刻,艾青禾浑身都开始发麻,像是有很多很多小蚂蚁在钻自己的皮肉,让她不住地颤抖。
她甚至听见自己发出的轻呜声,是不同于平时的娇媚,充满了欲拒还迎的意味。
艾青禾吓了一跳,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会发出的声音,顿觉羞耻,立刻便将声音往回咽。
察觉她的羞涩,孟彦卿放开她,用额头抵着她的,蹭蹭她的鼻尖,低声笑了一下:“好听的,苗苗别害羞。”
被他这么一提,艾青禾更不好意思了,搂着他的脖颈把脸藏他怀里,声音有些懊丧:“别、别说了……”
孟彦卿将她的脸从怀里捧出来,低头又亲过去。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每一次轻啄和吞咽的动静都清晰可闻,艾青禾越听越心慌。
她用极大的意志力撇头躲开这人的唇舌,慌里慌张地问:“孟、孟彦卿……你不会、不会真的……要来真的吧?”
她的惊恐不加掩饰,毫不作假,孟彦卿这时才笑了声,安慰道:“不是,刚才是逗你玩的。”
艾青禾眼巴巴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我觉得……”孟彦卿抿抿唇,眉眼间有微不可查的担忧,“我怕酒店不安全。”
艾青禾一愣:“为什么?是怕被扫黄吗?”
孟彦卿一噎:“……我倒没想到这方面,但你别说,还真有可能,万一呢?”
他还压着她,艾青禾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紧绷的腿部肌肉的线条,这种生理反应在此时出现,如此危险。
艾青禾抬手捂住他的颈侧,感觉到手心在颤抖,不知道是自己的手在抖,还是他血管里血液奔流带来的颤栗。
孟彦卿拉过她的手,亲亲她的掌心,低声道:“我看网上说有些酒店会有很隐蔽的摄像头,会把住客的亲密视频拍下来上传到不良网站上,虽说这是连锁酒店,应该不太可能有这种事,但我不想冒险。”
“还有这种事呢?”艾青禾好奇心起来了,“你看过吗,都是什么样的视频?”
“小时候跟爸妈一起看电视,看到那里大人比我们还不自在的那种。”孟彦卿解释道,低头嘬一下她的嘴唇。
艾青禾哦哦两声:“只有亲亲吗?”
“怎么可能,是要扫黄的程度。”孟彦卿笑着应,嘴唇还贴在她的下巴上,声音含糊。
艾青禾下意识仰起头,让他亲她的脖颈,抵着他肩膀问:“你知道得这么清楚,是不是看过?”
孟彦卿的动作一顿。
“我要是说因为好奇,看过一点,你信吗?”他抬起头,看着艾青禾的目光里有些许忐忑。
艾青禾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信呀,看看也没什么,又不是看了就去做坏事。”
她捧着他的脸,笑眯眯地道:“你是什么人我也是知道一点的,放心啦,不会因为这个事就给你减分的。”
孟彦卿抿着唇笑,低头用鼻尖蹭蹭她的脸。
“那些片子……好看么?”艾青禾有些好奇,“跟一些港台和国外的电影比,有什么区别?”
“电影还是讲镜头艺术性的,这些……呃、看得很难受,有一种……”孟彦卿眉头皱起来,“扒别人床底的窥探隐私的不自在,觉得很可怕。”
这就能理解为什么他会担心酒店不安全了,艾青禾松口气,庆幸地嘿嘿两声。
孟彦卿托着她的后腰把她抱起来一点,摸摸她头发,确定干透了,这才压着她滚进被子里。
艾青禾一愣,刚要问他怎么也睡这里,就听他先一步道:“白天的时候我突然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艾青禾一愣。
“我知道你读医是阿姨要求你读的,但是现在经过两年多的学习,你现在有喜欢一点我们这个专业了吗,以后想当医生吗?”
孟彦卿一面问,一面掀起被子,将俩人包裹住。
甚至反手就把房间里的大灯关了,只留下光线昏暗的床头灯。
艾青禾闻言又一怔,想了好半晌这个问题,才谨慎地回答道:“不知道,好像还行,我只能说我现在不排斥当一名医生了,但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
她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到像他这样,发自内心的想成为一位优秀的骨科医生。
好在孟彦卿不会拿自己当标准来要求她,点点头:“这就够了,工作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如果这份工作让你排斥和讨厌,那就没法好好生活,不如换一份。”
“所以……”他顿了顿,问道,“你决定好要不要考研了吗?”
艾青禾又被问住,挠挠脸:“呃、还没想……我、我不是很想考……”
“不考啊……”孟彦卿似乎也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一时竟然沉默下去。
艾青禾立刻便觉得忐忑,小声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上进,很没出息啊?”
只是声音闷闷的,听着还有些沮丧。
孟彦卿失笑:“胡说,考研只是人生选择之一,跟个人未来规划挂钩,跟上不上进不是强关联。”
“我也是这么想的。”艾青禾听完,一本正经地应道。
孟彦卿哼笑一声:“哦,原来是在测试我啊?这么闲,不如我们聊点别的。”
“聊什么?”艾青禾刚好奇地往他跟前凑,床头的灯就彻底灭了。
随之而来的是他结实的怀抱,第一次以同床共枕的姿态倚着他,艾青禾有些慌神。
“……确、确定没……没那个意思吗?真的吗?”
“我就亲一下。”
他语气相当笃定,艾青禾信了,结果就是第二天看着镜子里映出的锁骨上的那枚牙印无能狂怒。
“我不会再信你那种鬼话了!”她信誓旦旦的小发雷霆。
孟彦卿笑眯眯地不接话,倚在卫生间门口,催她动作快点,“大家都在等我们。”
作者有话说:
小孟:咱妈……
小禾苗:那是我妈!我妈
小孟:……咱们谁跟谁,怎么分这么清
小禾苗:那你的钱也是我的钱咯
小孟:你要多少
小禾苗:一个亿
小孟:我没这么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