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有点酸,有点胀,还有点说不出来的暖。他妈说“下次叫上你”,这话听着简单,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可他最终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没有回复。
这次就算了,他想。等他们开开心心玩完这一趟,回国以后再说吧,自己也需要时间准备,如果真的要和父母见面,他不想搞得太仓促更不想把程砚晾在一边。
如果父母真的愿意接受他了,他打算正正经经地把程砚介绍给他们,以他沈予白爱人的身份。
沈予白不是个冲动的人,做什么事都喜欢有计划。当然,程砚算是例外。
第二天,两人飞回了国内。
到家已经下午了,程砚把行李箱一扔,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累死了。”
沈予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开始收拾行李,程砚瘫了一会儿又爬起来凑过去帮忙,一边帮忙一边念叨:“老师,明天开始又要上班了,我好不想上班啊。”
沈予白把衣服叠好放进衣柜:“那就别上。”
程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老师,你养我啊?”
沈予白头也没回:“想得美。”
程砚笑嘻嘻地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我开玩笑的,我养老师还差不多。”
沈予白由他抱着,没动。
休息了一天,两人都恢复了正常的工作节奏。
程砚去了律所,沈予白去了法援,中午的时候,沈予白正打算下楼吃饭,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温阑。
“温阑?”沈予白接起来。
“沈老师,中午好,没打扰您吧?”温阑那边声音挺正常。
“没有,什么事?”
“就是跟您说一声,李四和王二的案子,还有孙五那个,都进诉讼程序了。”
这案子目前跟他关系不大,温阑特意打电话来说一声,他有点意外,但还是说:“辛苦了。”
温阑继续说:“还有就是……周临回来了,李四和孙五的辩护律师,都是周临。”
沈予白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周临!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听人提起了。
“沈老师?”温阑那边没听见回应,叫了一声。
沈予白回过神,语气还是那么平静:“程砚知道了吗?”
温阑说:“还不知道,我还没跟他说。”
沈予白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跟他说。”
温阑应了一声,然后两人又说了几句别的。挂了电话,沈予白坐在程砚买的按摩椅子,揉了揉太阳穴。
如果可以,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周临这个名字,也希望自己从来都不是周临的老师,他以为这个人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偏偏就回来了。
沈予白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周临这个人一出现,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程砚和周临的关系,沈予白是知道的,两人是邻居也是发小,大学的时候程砚就很依赖周临,崇拜他,一度超过了自己这个老师,那时候沈予白甚至有过一个念头,程砚对周临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的感情?
后来那件事发生,周临说那些话,程砚信了,并且恨了自己七年。和程砚在一起后,周临这个名字一直是他们之间的一根刺,虽然两人都没提过,但不提不代表不存在。
沈予白不想让这根刺再扎进来。他很享受现在的生活,每天醒来看见程砚在旁边,下班回家有人陪着,生活很充实。这种日子是他孤单的熬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熬到的,当年因为周临的谎言,加上他自己的逃避,他和程砚错过了七年,如今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沈予白不允许再被破坏。
他拿起手机,给程砚发了条消息: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没有的话下班早点回家。
程砚回得很快:没有,准时回家。
晚上六点多,程砚推开家门,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闻到这股味道,程砚整个人都精神了。自从出去旅游,他们已经好久没在家做饭了,他太想念老师做的饭了。
他赶紧换了鞋,又去卧室换了身舒服的家居服,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往厨房溜。
厨房里沈予白正在炒最后一个菜,锅里滋滋响,油烟机嗡嗡地转,程砚悄悄走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他。
沈予白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
“程砚!”他回头瞪了一眼。
程砚把下巴搁在他肩上,笑嘻嘻的:“老师,我饿了。”
沈予白懒得理他,继续炒菜:“别闹,马上好了。”
程砚不松手,就这么抱着他,看他炒菜,沈予白被他抱得有点热,但也没再说什么,由他抱着。
菜炒好装盘,程砚终于松开手,屁颠颠地端着盘子往餐厅走:“开饭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