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程砚一边应,一边趿拉着拖鞋快步走到餐桌边,想也没想就伸手捏了块排骨塞进嘴里,也不管啥卫生不卫生的,反正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刚咬下去,外酥里嫩,咸香里透着一丝微辣,正是他非常喜欢的味道,程砚满足地眯起眼,鼓着腮帮子嚼得正欢,一抬头,就看见沈予白从厨房门边探出半个身子,正看着他,手里还拿着锅铲。
看见程砚偷吃,拿眼瞪他:“洗手了没?”
程砚嘴里塞得满满的,说不出话,只能赶紧点头,像只偷吃被抓包的松鼠,转身溜进了卫生间。
水声哗哗响了几十秒后,程砚一边擦手一边走了出来,嘴里已经空了,但那香味还在,他径直钻进厨房,从后面一把抱住沈予白的腰,下巴顺势搁在对方肩上。
沈予白正拿着锅铲翻炒最后一道清炒菜心,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别闹,油烟大。”
“老师,你做的饭真好吃。”程砚凑在他耳边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满足。
他是真这么觉得的,以前一个人住,吃饭不过是填饱肚子,外卖、餐厅、自己随便煮点,味道都差不多。可跟沈予白在一起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家里做的饭”是这种滋味,外面的菜再精致味道再好,都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温热的气息喷在沈予白颈侧,有点痒。沈予白耳根不由自主地红了,他偏了偏头,手上翻炒的动作却没停:“觉得好吃就多吃点,你先出去,马上好了。”
程砚听出他声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轻颤,心里偷笑,又赖着抱了几秒,才松手:“行,那我摆碗筷。”
他转身去拿碗盛饭,没看见沈予白悄悄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刚才被程砚那样抱着,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沈予白只觉得心跳快得不像话,脑子里甚至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亲密的画面。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怎么越来越色了呢。
饭菜上桌,两人面对面坐下。程砚扒了一口饭,又夹了块排骨放进沈予白碗里:“老师,你也吃。”
“我自己来。”沈予白说着,却也夹了筷牛肉放到程砚那边。
这顿饭吃得安静又舒服。程砚胃口特别好,吃了两碗饭,还把菜都扫光了。沈予白看他吃得香,心里也高兴,自己都没注意多吃了半碗。最后程砚最后满足地靠在椅背上:“饱了。”
沈予白笑了笑,起身开始收拾碗碟。程砚立刻站起来:“我来。”
“你做饭,我洗碗,公平。”程砚不由分说地接过他手里的盘子,动作利落地摞在一起,端进了厨房。
沈予白没跟他争,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随手开了电视。法制频道正在播一个案例讨论,他看了几眼,心思却忍不住往厨房飘,厨房传来淅沥的水声,还有程砚偶尔哼两句轻快的曲子。
十多分钟后,水声停了,程砚擦着手走出来坐到沈予白身边,手臂一伸就把人揽进了怀里,沈予白身体也十分配合地放松下来,靠着他继续看电视。
“老师,”程砚忽然开口,“我今天接了个案子。”
“嗯?”沈予白目光仍落在电视上。
“张法官那个受贿案,他指定我来做辩护。”程砚说。
沈予白这才转过头,看向他:“我知道了。”
程砚挑眉:“你知道?”
“下午检院那边通知了。”沈予白语气平静。
程砚一愣,脑子里那点旖旎心思瞬间散了,他盯着沈予白,半晌才扯了扯嘴角:“呵,我接个案子而已,他们至于这么如临大敌吗?还特意通知你?”他知道检院那边大部分人不待见他,也不愿意跟他打交道,但也没想到到这种程度,不过是接了他们的案子至于跟对待生化武器一样吗?
沈予白没接他这调侃,只是静静看着他。
程砚收起那点玩闹的神色,正了正身子:“那正好,老师,你帮我分析分析?这个案子辩护的重点我有点想法,但还想听听你的意见。”
沈予白却摇了摇头:“这个案子,我指点不了你。”
“为什么?”程砚不解。
“因为我是这个案子的检控官。”沈予白打断他,声音清晰,“我们现在立场对立。”
程砚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他当然明白沈予白的意思,但心里那股不情愿还是冒了上来:“那又怎么样?我们私下讨论,又不影响……”
“会影响。”沈予白语气认真起来,“程序正义很重要,你比我清楚,辩护律师和检控官私下沟通案件细节,传出去对我们双方都不好,更会影响司法公信力。”
听了沈予白这话,程砚心中一紧,冒出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沈予白停了一下,微微吸了一口气,看着程砚的眼睛:“所以,在案子结束前,你需要搬回自己那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