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嘚瑟。”秦阳啧了一声,语气里有点酸,“沈教授这买一送一,还真是划算。”
他凑近一点,笑嘻嘻地说:“下次带出来给我玩玩?认我当干爹,让我也过过当爹的瘾。”他之前就有想过让臧桦他儿子认自己当干爹的,可他抢不过他小叔,只能作罢。
“想得美。”程砚说,“那是我闺女,凭什么给你玩?”
“小气样。”秦阳笑骂。
两人又调侃了几句,秦阳才收了笑容,正了正神色。
“说正事。”他看着程砚,表情严肃起来,“有件事,我觉得得告诉你。”
程砚很少见秦阳这么严肃,也坐直了身体:“什么事?”
秦阳犹豫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这事和沈教授有关,按理说这是他的私事,我不该多嘴,但我觉得……你还是知道比较好。”
一听和沈予白有关,程砚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绷紧了。
“到底什么事?”他问,声音有点急,“你别卖关子。”
秦阳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上次我和沈教授去臧家,找老爷子给你当担保人的时候,老爷子说漏了嘴。”
他顿了顿,看着程砚的眼睛:“他说,沈教授七年前自杀过。”
程砚愣住了。
他好像没听懂秦阳的话,呆呆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你说……什么?”过了好几秒,程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自杀?”
秦阳点了点头,表情凝重:“我听得很清楚。老爷子说,七年前那阵子,沈教授状态很差,差点就没救回来。”
程砚脑子里“嗡”的一声。
七年前。是沈予白被他们举报骚扰学生的时候,也是程砚彻底恨上他的时候。
所以沈予白右手腕上那道疤……是这么来的?
程砚想起自己曾经在洗手间里按着沈予白,质问他手腕上的疤是怎么回事。沈予白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说的话,那些带着恨意的刻薄的质问
“这疤怎么来的?或是这个疤的来历太过龌龊,老师羞于启齿?”
“你不过是骚扰学生骗婚生子的垃圾。”
程砚觉得喉咙发紧,呼吸都有些困难。
“老爷子还说,”秦阳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沈教授自杀这事儿,跟你也有关系。”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捅进程砚心里。
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跟我……有关?”他喃喃地重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秦阳看他这样子,有点后悔了:“程儿,你没事吧?我就是觉得这事你应该知道,没想……”
“是真的吗?”程砚打断他,眼睛死死盯着秦阳,“你确定没听错?”
“这种事我能开玩笑吗?”秦阳叹了口气,“老爷子亲口说的,我当时也愣住了。
程砚不说话了。
他低着头,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脑子里乱成一团。
七年前,沈予白自杀过。
因为他和周临的诬陷,因为当时学校里的那些流言。
程砚想起大学时的沈予白,那个站在讲台上温文尔雅的沈老师,那个在他母亲自杀时出手相救的沈予白,那个鼓励他考政法大学,成为他学生的沈予白。
然后他又想起那年,周临哭着对他说,沈予白以论文要挟他进行性交易。
他信了。
他恨了七年。
他无数次用最恶毒的话攻击沈予白,在法庭上羞辱他,在私下里折磨他。他以为自己在报复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以为自己在为周临讨,为被骗婚的无辜女人讨回公道。
可现在秦阳告诉他,沈予白因为他,自杀过。
程砚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像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气。
“程儿?”秦阳叫了他一声,有点担心,“你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
程砚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要请假。”他说,声音哑得厉害,“今天,再请一天。”
秦阳一愣:“啊?现在?”
“对,现在。”程砚站起来,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我要去见臧教授。”
他说完就往门口走,脚步有些踉跄。
“哎!程砚!”秦阳赶紧站起来,“你等等!你今天约了石老二啊!他已经在路上了!”
但程砚已经拉开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