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得很急,像是饿坏了。沈予白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他吃。
“老师,你吃了吗?”程砚吃到一半,忽然抬起头问。
沈予白点点头:“吃过了。”
其实他没吃,只是中午在自己老师那边吃得比较好,所以现在一点都不饿,再加晚餐的话可能会消化不好。
程砚信了,低下头继续吃面,一碗面很快就见了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程砚自觉地要收拾碗筷,却被沈予白拦住了。
“放着吧,明天再说。”沈予白说,“你先过来,我们谈谈。”
一听“谈谈”两个字,程砚心里“咯噔”一下。
他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慢慢放下,跟着沈予白走到客厅。
沈予白在长沙发上坐下,程砚犹豫了一下,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程砚看着沈予白,心跳得厉害。他不知道沈予白要谈什么,是案子的事吗?还是……
“程砚,关于……”沈予白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程砚急急地打断了。
“老师!”程砚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真的没做!那个什么行贿,我绝对没做过!我知道我现在拿不出证据,但请你相信我,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查清楚的!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说得又急又快,生怕沈予白对自己有一丝丝的怀疑,虽然上午他说过相信自己,但他们都是从事法学工作的,他们这样的人讲的是证据。
沈予白愣了一下。
他看着程砚,看着那双眼睛里写满的急切和不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不是要说这个。”沈予白说,声音依旧很温和不疾不徐。
程砚愣住,看着沈予白,眼睛里是俩个大大的问号?
“这件事我说了相信你。”沈予白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怀疑过你。”
程砚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盯着沈予白,眼睛一点点睁大。
“那……老师要跟我说什么?”他问,声音有些干涩。
沈予白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他看起来也有些紧张,这是程砚很少见到的。
“我是想问你,”沈予白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急了一些,“你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程砚更懵了:“什么话?”
“就是……”沈予白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关于你违约第二条的事。”
程砚彻底僵住了。
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像是被定住了,动弹不得,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沈予白刚才那句话,每个字都听清楚了,但连在一起,他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违约第二条。
不说爱。
程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盯着沈予白,眼睛一眨不眨,生怕自己听错了,或者理解错了。
“老师,”他开口,声音抖得厉害,“你……你什么意思?”
沈予白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程砚还是不敢信。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太大,膝盖撞到了茶几边缘,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但他顾不上疼,走到沈予白面前,单膝跪了下去仰头看着沈予白。
“老师,你是说……”程砚的声音哽住了,他用力咽了口唾沫,才继续说下去,“你是说,你还愿意……愿意跟我在一起?没有那狗屁协议的在一起?”
他说得很小心,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不确定和期待。
沈予白点点头:“嗯。”
简单的一个字,却像惊雷一样在程砚耳边炸开。
他看着沈予白,眼睛瞬间就红了,不过他又很快反应过来,又急急地问:“老师,你是认真的吗?你真的原谅我了吗?不是因为同情我?不是因为我今天……今天这样,你可怜我?”
他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清。
沈予白摇摇头,伸手轻轻摸了摸程砚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温柔。
“程砚,你听我说。”沈予白的声音很平静也很清晰,“过去那些事,我怨过你,也真的生过你的气,但我从来没有恨过你,自然也谈不上原谅,那些事,某种程度上,是我自愿的。”
“至于同情,”沈予白继续说,“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