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的时候,程砚主动拎起沈予白的公文包,沈瑶瑶牵着爸爸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车到了沈予白家楼下。瑶瑶一下车就往楼里冲:“爸爸我先上去啦!”
“慢点跑。”沈予白在后面喊。
程砚也跟着下了车,站在车边,看着沈予白。
夜风有点凉,橘色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那个……”程砚开口,声音有点干。
沈予白看向他:“嗯?”
程砚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想问沈予白,关于他们俩的事,到底怎么想的?想问他能不能再给自己一个机会?想问他愿不愿意试试?
可看着沈予白平静的脸,他又不敢问了。
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怕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僵掉。
最后,他只说了句:“早点休息。”
沈予白看着他,眼神在路灯下看不真切,过了几秒,他说:“你也是,回去开车注意安全。”
然后转身往楼里走。
程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慢慢坐回车里。
回去的路上,他开得很慢。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沈予白吃饭时多添了半碗饭,应该是喜欢自己做的菜吧?一会儿又想沈予白最后那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红灯的时候,他叹了口气。算了!给沈老师一点时间吧。
按照沈老师的性格,如果想通了,自然会告诉他的。现在沈老师至少不排斥自己了,还愿意留下来吃饭,还让自己送他回家。
这已经是进步了,对吧?程砚这么想着,心里那点失落又散了些。
第37章 修罗场
第二天下午,程砚光明正大地翘班了。
出门前秦阳堵在办公室门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子上:“程砚!你又打算给我玩消失?今天下午三个客户!你知道多少钱吗?你当律所你家开的?”
“是你家开的。”程砚面不改色地侧身从他旁边挤过去,顺手拍了拍他肩膀:“阳哥,帮个忙,改个期。”
“什么急事比见客户还急?”秦阳气得声音都变调了,“你小子是不是又要去找沈教授?”
“嗯。”程砚坦然承认,“给他送个东西。”
秦阳气得肝疼,“你小子追人追疯了吧?你就不能下班了再去?早知道老子就不给你出那馊主意了!”
程砚已经走到电梯口了,回头冲他扯了个笑:“谢了阳哥,回头请你吃饭。”
“谁稀罕你请饭!”秦阳捂着心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这一天少挣多少啊!”
程砚全当没听见,电梯门一开就钻了进去。他之前订的三把工学椅,送沈予白办公室的早上已经送过去了,放自己家的也送到了,剩下这把,他特意要求亲自跟车送上门。
废话,不亲自送,哪来的理由见面?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沈予白今天休息,在家陪孩子。一路上程砚握着方向盘,嘴角一直不自觉往上翘。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了沈予白家楼下,送货的卡车已经先到了,两个工人正往下搬那个大箱子,程砚下车走过去,看了眼箱子上的标签,确认是自己订的椅子。
“就这个,搬上去吧。”他说,“三楼,301。”
“好嘞!”
程砚跟在工人后面上楼,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他整理了下衣领,深吸一口气,才抬手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却是纪沉。
程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纪沉他看到程砚,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温和有礼的样子:“程律师?你怎么来了?”
程砚压下心里那点不爽,尽量语气平静:“我给沈老师送点东西。”
这时屋里传来瑶瑶的声音:“纪叔叔,谁呀?”
然后小姑娘就跑过来了,看到程砚,眼睛一亮:“程叔叔!”
程砚心里舒服了点,至少孩子还记得他,他弯腰摸摸瑶瑶的头:“你爸呢?”
“爸爸在做饭!”瑶瑶说完,又扭头冲屋里喊,“爸爸!程叔叔来啦!”
厨房里传来沈予白的声音:“谁?”
他系着围裙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程砚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搬着大箱子的工人,明显愣了一下。
“你这是……”沈予白看了眼那个箱子。
程砚赶紧解释:“我给你买了把工学椅,放家里用,你老是坐着看书看案卷,对腰颈不好。”
沈予白皱了皱眉:“不用,我……”
“已经买了!”程砚打断他,不给拒绝的机会,转头对工人说,“搬进来吧,放书房。”工人利索地把箱子搬进屋,程砚很自然地跟进去,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